何沐一直都在盯着顾缁兰的表情变化，一分一毫都不肯放过。她猜想金钱和权力的诱惑对这个女人有多大，是不是大到她愿意抚养一个孩子。
顾缁兰思考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了。
“啊，我应该想到的，你身上的气味简直和我的那个可怜的弟弟一模一样，弄得好像全世界都欠了你们什么似的。当你们开始这样想的时候，这个世界就已经负债累累了。我对于你的抉择没有任何的异议，我们之间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合理的抉择权利。但是不幸地是，我自身不是能确定我是否能够照顾好一个孩子，你应该托付给别人，也不应该托付给我的。”
顾缁兰并没有说拒绝，她只是本能地觉得自己可能也并不是一个最好的人选。她心中这样非人选的怀疑使得她在面对何沐的紧逼之下保持了一种更加保险的态度。
但是谁都知道她没有选择，她得收养顾毓，从任何角度上来说。
顾缁兰转头，接下了小蒋打的伞，重新看向面前这个憔悴苍白的女人。她看着这个女人的嘴唇干裂，上面层起的皱皮在雨水的浸泡下开始发白。女人舔舐了一下那些发白的皱皮，就像在舔舐鲜血一样。
她的眼中含着笑容。
顾缁兰答应了。
“他在哪儿？”顾缁兰问向何沐。
何沐转身，朝休息室走去，说：“作为母亲，我当然得替他料理好一切。他就在那里等待着你去确认我们的交易，然后他就是你的了。我希望你能稍微把你的野心用到他的身上。”
何沐一边说一边关上了门。她的身子靠在门上，想着顾毓抱着小提琴站在窗边的样子，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你会原谅妈妈的对吗？妈妈真的已经支持不住了……你还那么小，我又怎样舍得你呢？我只是做了对自己最好，对你最残忍的决定而已。我希望随着时光的冲淡你能够稍微减轻一些对我的责备，就在某一天你来到这里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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