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室的门还开着,格拉西亚匆匆瞥了一眼,瞥到了屋里重叠的货架、堆积的存物箱。
货架里有什么东西轻微晃动了一下。
这里还能存活物?
格拉西亚晃了个神,本能地举枪射击。他没有缓冲服,被巨大的反推力撞得连连后退,也幸亏这股巨力,让他躲过了屋里迸出的子弹。
还有人?!
这一队是四个人?
还有一个人一直躲在屋子里面!
格拉西亚一面开枪一面后撤,趁间隙抬手一枪打开十三室的门锁,反身一脚踹上房门,暂时阻碍了外面的进攻,这才在货架上仔细寻找上家的货物。
门锁被破,血红色的警报灯在大楼里闪烁,锐利的警报声呜呜长啸。
格拉西亚在货架上按序号翻找,很快拿到了货物。这是个箱子,比篮球大出一圈,四周冒着惨白的寒气,冻得他手指冰凉,连丝绒光脑都挡不住透骨的寒意。
整个屋子里唯一的出口就是窗户,但窗户正对房门,而房门拦不住钉弹,着实危险。
格拉西亚低头了一眼先前从死者手里夺来的gn18电磁枪。
枪中的钉弹只剩九。
箱子的重量加上人体自重,从九楼跳下去光脑不一定能挂得住墙,只能借墙尽可能缓冲,但受伤在所难免。
警卫队很快就会到,他得先离开大楼。
克洛斯失去了耐心。
已经半个多小时了,楼道里依然安静得像座坟墓。
他来回踱步、等待,最后终于站起身来,溜出杂物室,返回楼顶。
楼顶只剩下一个悬浮板。
……他要么没告诉我真实地点,要么抛下我自己跑了。
这王八蛋。
克洛斯来到天台边缘,环顾四周。
这是比深夜还深的时刻,万籁俱寂,除了街灯和月光,其他地方都是一片幽暗。
远处突然响起一阵警报声。
克洛斯猛地转头,见对面大楼亮起了鲜红的警示灯。
那是五座。
有人在那里?
是格拉西亚吗?
克洛斯有点纠结。
他一面想让格拉西亚就此玩完,一面又觉得良心上过不去。
格拉西亚和他有仇,但最好还是由他亲自复仇。
要让格拉西亚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而这一点,只有他这个真正的受害者有资格指责。
他不应当把别人当枪使,不应当通过第三方完成自己的心愿——格拉西亚的惩罚应当由自己亲手完成!
对面突然有一层玻璃炸裂,簌簌坠落。克洛斯视力敏锐,借着明亮的月色数清十层,踏上悬浮板,倾身向对面俯冲而去。
十楼的玻璃按计划碎了,但格拉西亚没能按计划走脱。
门外的钉弹连射十几,把屋门打得千疮百孔,连带着窗户玻璃绽出裂痕。格拉西亚几乎能清外面的人影,也能听见远远传来的脚步声。
警卫来了。
不能再等了。
他还有九钉弹——房门两枪,逼退外面的人;窗户四枪,击碎玻璃。
凄冷的夜风呼地灌进屋来,手上的光脑几乎结上白霜。
三。
三、二、一。
趁着门外人退避,格拉西亚猛扑向窗户,从窗沿上翻身坠下。
门口传来密集的枪击声,但格拉西亚没有回头,甩开空膛的电磁枪,一蹬大楼外墙,扑向大地。
楼下只有零零散散几个警卫,还算不上威胁。
格拉西亚正在计算,忽然被上方的阴影压住目光。他一抬头,见了一个天神般的俊朗人物逆着月色向他伸出手来。
简直是奇迹。
这趟本来没有后援。
……克洛斯?
格拉西亚的大脑还在愣,手腕已经不由自主地抬了起来。
剧痛阻断了他的动作。
克洛斯在空中弯下腰,悬浮板几乎翻到头顶,终于赶上格拉西亚的坠落速度,抓住了他的胳膊。
触感粘稠。
他受伤了。
“去哪里?”克洛斯大声问。
格拉西亚被他拽得剧痛蚀骨,眼前一阵阵黑:“四纵游乐场!”
“你抓紧了!”克洛斯光顾着调整方向,没想到要往后。
但格拉西亚见了。
窗边跃下一个影子,朝着他们奔来。
那人没有悬浮板,只有脚上的浮空踏板,而踏板离开实地,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只要飞离商业楼就安全了。
格拉西亚忍痛握住克洛斯的手,翻身跃上悬浮板。
克洛斯被他的重量拖着,本来就摇摇欲坠,现在平衡蓦地打破,险些被他挤掉下去,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你提前说一声行——”
新鲜血液溅进他的嘴里。
咸涩浓稠的味道很像卡西-酮。
克洛斯突然清醒,匆忙望向身后。
后面有人,但和他们的距离越来越大。
而格拉西亚显然又挨一枪,也不知道打在了哪里。
“你还行吗?”克洛斯问。
无人回应。
明亮的月色下,他的呼吸微微颤抖。优质免费的小说阅读就在阅书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