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书阁克洛斯独自在屋里思索。
摩洛依旧联系不上,陀斐特那边也没有他的近况,克洛斯几乎死了这条心,专心致志地分析手上的线索,思考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游艇上,西可向他透露了一个新人物——威尔西的副手。听她的意思,这位副手原先与克洛斯一样信任威尔西,但现在似乎已经成了一个“不值得怜悯的牺牲者”。
他查询乔卡的新闻,现了一个名叫“赛科”的年轻人,非常符合西可的描述。
信息显示,赛科是威尔西的重要手下,常随威尔西出席重要场合,甚至与西可传过绯闻。
从绯闻来,西可似乎对赛科很是偏爱,常与他共同出游,两人郎才女貌、十分般配。
这样登对的年轻人自然逃不过八卦镜头。屡屡有小道消息声称两人情投意合,但当事人从来没有予以任何回应。
最新的消息出自两个月前的威尔西家族网站,提到赛科奉命出差。社交网站上有人声称赛科的目的地是维尔林西亚,之后就再也没有他的确切消息。
克洛斯盯着眼前的视频愣。
视频是一段监控录像。
威尔西一行人视察工地建设进展,威尔西领头听取旁人的汇报,赛科位置偏后,身旁站着西可,再往后是其他各类陪同人员。
突然间,空中传来巨大的断裂声。众人惊得纷纷退避,西可也跟着向外奔逃,但细长的高跟鞋踩中地面的凹陷,整个人顿时向前扑倒。
是赛科救了她——像一个真正的英雄,不顾自己的安危,一手挽腿、一手挽腰,将西可抱起,冲向安全地带。
不少人——尤其是女孩儿——因为这个视频,认定了他们俩的亲密关系,转头从以往的新闻报道和八卦闲聊里找出不少证据,更坚定了这一认知。
克洛斯倒不是很在意这些所谓的“证据”。
他在意的是原因。
威尔西对赛科的业务能力满意,可不代表他也愿意接纳赛科成为一家人。
乔卡最大的家族可不一定得上这个——克洛斯又确认了一下——这个平民出身的小伙子。
不能怪他这么阴暗。家族联姻、强上加强的戏码他见过了太多。
这是一种非常理智、经济的选择,也是大多数家族的第一选择。
威尔西为什么允许女儿与手下的绯闻漫天飞舞?
为什么没有让他们避嫌?
难道……本来就无嫌可避?
克洛斯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珀尔说什么来着?
“爸爸抛弃妻儿”“爷爷不喜欢爸爸”?
如果“爸爸”是赛科,那一切也许能说得通:父亲受命前往危险的星球,因公殉职,在孩子的眼里,就是抛弃妻儿;因为思念,孩子出现幻听幻视,觉得父亲还在家里,自然就有“不在哪里”这种奇怪的言语。
强权的父亲不喜欢女婿,指使他去维尔林西亚;女婿惨死,美满的家庭生死相隔,女儿由此恨起父亲,想要报复……
可孩子都这么大了,为什么现在突然动起手来?
生了什么变故?
威尔西能找什么理由,把赛科派到那种地方?
西可她……又能怎么报复呢?
还有田狼。这个人是衔接西可和格拉西亚的节点,一面了解威尔西大宅的秘闻,一面对星际里的阴暗面有一定的了解。
如果田狼就是西可,难道她想把那“装着一个老人最后的惦念”的箱子抢走,故意气他?
如果不是,田狼又是谁?是西可的亲信仆从?还是“海源”大宅里的某个热心仆人?抑或是……贾德管家本人?
克洛斯轻轻敲着桌面。
格拉西亚的话如果可信,说不定是一个突破点。
去海源的画室里找秘密,还要一个人去,小心吓到其他人?
画室里能有什么吓人的东西?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里的“艺术家”指的是谁?是威尔西还是西可?
他又去查光脑,最后确认了西可——西可的早期视频里还有绘画直播,只是后来兴致缺缺,断了这方面的直播。
“……画室?”贾德不太明白克洛斯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地方,“画室当然有,先生。怎么突然想起去这里?”
“是西可小姐。”克洛斯向他解释,“上次和她一起直播的时候,她提到过自己喜欢画画,我当时听见了,就有点好奇。”
“那是小姐好久以前的爱好了。”贾德笑了,“我带您去吧。不过您怎么没和小姐直接说?”
“我上次在直播的见到有人问她,但她直接把话题岔开了,我没敢再追问。”克洛斯回答道。
“小姐一定是怕自己的画作不够好。”贾德在前面领路,一面告诉克洛斯,“其实这完全是多虑。很久前的画早就封存了,留在画室里的都是她很满意的。”
克洛斯一时间有些失望——听贾德的意思,似乎常有人整理画室?
这种情况下,还能找到格拉西亚所谓的“秘密”吗?
“海源”的画室像一间通透的大花房,天顶是透彻的无色玻璃顶,明亮的阳光透过海水落入屋里,照亮了画架、画桌和可移动的电子画板。
据贾德介绍,西可买下了全套的软件设备,不过因为三分钟热度,除了最初感兴趣时来过,之后几乎没有人在这儿长期呆着。整个房间除了仆人定期来打扫,再没有其他访客,早已废弃了。
贾德留克洛斯一个人在画室里走动,自己在外面的走廊,随时准备处理大宅里的各种杂事。
克洛斯在画室简单地转了转。
西可的画还夹在画板上,内容很抽象,都是色块线条,用色深沉灰暗,他不太懂,但隐隐约约能感受到西可的不满——甚至怨怒,与明亮的通透房间相比,更显得压抑。
这是她很早以前的情绪。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呢?
他的目光在堆积的画笔杂物上逡巡,又望向墙边一排排的画柜,片刻后,拉开了浅黄色的柜门,依次过去。
西可的画作层层堆在柜子里,既有古典油画,也有打印出来的电子画,满满地塞了一柜子。
不,不是一柜子——是半柜子。
大部分画柜里,画纸塞得满满当当,可有一个画柜,上部是包宽边的玻璃门,乍一似乎整个柜子都是画作,可下部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底层的柜子里散落着各种杂物——全新未拆的画笔,调色板、颜料块、精致的小摆件,还有一个小木盒子。
盒子里装着一小堆读盘。
克洛斯捏起一个读盘,在手心里细。
这东西可太古老了。
读盘能长久地储存文件,但因为需要实体器物装载,多少还是有点麻烦,只有一些怀旧的收藏家喜欢。
里面有什么?
克洛斯不抱希望地打开自己的光脑,想找找有没有直接读取信息的软件——没想到他的光脑系统里已经装好了存读软件。
克洛斯不记得自己下过这种东西。
只能是格拉西亚给他装的。
来他早就知道这里有读盘。
光脑很快开始解析,没几秒,读盘里的信息就跃入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