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地的家族成员受制很多,人生大事可能没法自己做主。”格拉西亚的脑袋搁在克洛斯的肩上,越过他的身体去对方手中的面板,“不像我们。”
克洛斯揉了揉对方的顶:“去帮帮他?”
“可以啊,”格拉西亚点点头,“我还没去过霜星呢……听都没听说过。”
“环网里的星球这么多,哪能听得过来。”克洛斯笑了笑,“快回复摩洛!”
“这种护送任务需要特别训练,你知道吗?”格拉西亚一本正经地告诉克洛斯,“尤其是体能方面,一定要加强锻炼。”
“怎么锻炼?”克洛斯蹙眉,“环岛跑步?”
“那倒不至于。”格拉西亚笑了笑,语气渐渐变得异样,“其实在酒店里就能学。之前我们一直在练习,希望你还有肌肉记忆。”
“在酒店……锻炼?”克洛斯向他确认。
“没错,”格拉西亚甜甜一笑,“室内运动。”
克洛斯埋头在爱人的肩窝里低声喘息,似乎还没从刚才的“体力训练”里缓过神来。
“宝贝儿?”格拉西亚吻着对方的饱满耳垂,“还好吧?”
鬼医的疗养舱效果奇绝,连旧伤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克洛斯原本略有缺损的耳垂现在修复得光洁如初,有的时候,格拉西亚真觉得克洛斯换了一副躯体——一副新的躯体。
非常奇妙的错觉。
克洛斯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又觉得不解气,张嘴在对方的肩骨上咬了一口。
他咬得并不太用力,反倒有种撒娇的感觉。
格拉西亚低低地笑出声,怀抱着温热、鲜活的身躯沉入梦乡。
那天晚上,格拉西亚做了一个梦。
他又回到了病房里——陀斐特的病房。
空荡荡的白色房间里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疗养舱。
疗养舱里飘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克洛斯。
他绕着舱体来回走动,端详着眼前双重的视觉盛宴,良久,终于现了一处异样。
两个克洛斯,一个耳朵有残缺,一个耳朵没损伤。
完美品和残次品。
完美的克洛斯叹出一口气,叹出一串汩汩的气泡,睁开蓝莹莹的眼睛,与格拉西亚对视。
“放我出来。”他抬起双手,敲击舱壁,“我还活着。”
不知为什么,格拉西亚很笃定地摇头:“你死了。”
“我还活着。”完美的克洛斯拍打着舱壁。
格拉西亚转身就走。
见外面的人离去,完美的克洛斯怒吼起来,重重地捶打舱壁,意欲挣脱绑带:“放我出去!我还活着!”
格拉西亚加快了脚步,心里没由来地觉得害怕。
——害怕。
这种情绪他好久、好久没有体会过了。
他游历星际,见多识广,灵魂早已习惯了波澜不惊,一切负面情绪单纯源于自己不喜欢意外、不喜欢失控。
哪怕克洛斯中枪坠海的时候,他也只是惊诧、愤怒、憎恶威尔西的阴险狡诈。
他没害怕过。
他不怕失去。
但疗养舱里的克洛斯——好是真的,吓人也是真的。
身后传来咯吱咯吱的旋转声。格拉西亚抽空回头,现克洛斯已经拽脱了绑带,攀着舱壁的折叠垫板登上顶端,抬手旋开了封闭的舱盖。
他收回视线,猛地压下房门的把手。
但把手卡住了,纹丝不动。
身后传来了淋淋的水声——重物坠地。
格拉西亚又一次转头,刚好见克洛斯稳稳地落在地面,翠绿的疗养液没滑到他半分。
“你去哪里?”克洛斯问。
他的头还是金色的,长及后腰,不知是不是因为泡了疗养液,闪着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与棱角分明的贵气五官相得益彰,宛如一尊神像——不着寸缕的神像。
神像凝视着格拉西亚:“你去哪里?”
格拉西亚被他的头光泽晃得眼睛刺痛:“……克洛斯?”
“你去哪里?”神像向他走过来,每一步都拖出一道绿色的水渍,像一个刚刚上岸的水鬼,“去哪里?”
房门根本打不开,门把手拽都拽不动。
格拉西亚只能放下背后的手,走向克洛斯:“我哪里也不去,宝贝儿。”
“哪里?”克洛斯拨开额前碍事的长,露出一对亮蓝色的眼睛,像两块燃烧的蓝宝石,“不去——哪里!”
他的声音变成了厉喝。
格拉西亚被他喊得心脏紧缩:“宝贝儿、宝贝儿,我就在这里。”
他来到克洛斯的面前,用脆弱的肉眼直视前方活着的神像,勇敢地张开手臂,环住怒火中烧的神像。
克洛斯被他的动作取悦,呼吸渐渐平静,怜爱地抚摸格拉西亚的脸颊:“那最好不过了,亲爱的。”
格拉西亚心脏一揪。
……亲爱的?
“我是不是逾越了?”神像见对方脸色变化,歪过脑袋,“叫你格拉西亚更妥当?”
这句话——
这句话!
格拉西亚猛地出手,掐住神像的脖子:“你是谁!”
克洛斯微微仰起脸,眼珠向下滚动,俯视格拉西亚:“怎么了,亲爱的?”
“你记得什么?”
“怎么了,亲爱的?”
格拉西亚一个头锤斜砸在对方的鼻梁上。
这样斜顶直撞,力度稍微大点,就能砸断鼻梁、推进脑门,让人瞬间毙命。
但格拉西亚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的心里只有愤怒——没有人可以嘲弄他!
没有!
克洛斯被他撞得眼睛眯起,却没有火,凝视格拉西亚的狰狞神情,捏住他的下颌骨,露出春风般抚慰人心的微笑:“别生气,亲爱的,别生气。”
“我最后问你一遍,”格拉西亚厉喝出声,声带因为过度用力,绷到了极限,“你是谁!”
“我是你所爱者、求者、支配者,将是你所恶者、畏者、从属者。”
克洛斯贴近他的脸颊,亲吻他的耳朵。
然后一口撕掉了他的半个耳垂。优质免费的小说阅读就在阅书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