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书阁解说员是个束着长马尾的年轻人,依旧五官周正、性别模糊,领着克洛斯与格拉西亚进入电梯,直达会所的顶层五楼。
五楼是个环形大走廊。站在扶手边向下,能明显出会所被室内绿化一分为二。
“非分化区和分化区。”解说员向他们解释,“这就是分化会所的两个主要分区。”
“非分化区是最普通的酒店住宿区,普通游客可以在此入住。”解说员指指下方左侧的区域,“除了优良的硬件设施,这里本质上与外面的旅馆没有什么区别。”
克洛斯只见过店员把自己家的产品夸得天花乱坠,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坦白率真的解说人员。
游戏自带的人工智能反而比真实的人类更加真诚——他意识到这一点,忍不住轻笑起来。
“笑什么?”格拉西亚侧过头,小声问他。
“解说员,”克洛斯附耳告诉他,“真可爱。”
格拉西亚张手掐住了对方的腮帮子。
解说员没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轻点栏杆,向右侧:“非分化区根据客人有无伴侣分为两种情况。
“自带伴侣的客人直接前往封闭房间,即可顺利度过这一阶段;没有伴侣的客人可以选择会所的服务人员,抑或通过药物抚平紊乱的生理变化。”
“服务人员?”格拉西亚出声问。
“是的,”解说员点点头,“生理变化代表了对爱情的本能渴望与向往,但受到现实制约,总有人无法均衡心理与生理需求。分化会所的建立目的就是为这部分人提供解决方案。”
“动心的人有需求,可没动心的人没有需求。”格拉西亚如是总结。
“确实,就是这么回事。”解说员听见他的话,笑了起来,“两位请跟我来,我们现在去四楼。”
四楼依旧是环形。下了电梯后他们进入楼层平台,见了今日的活动安排。
“最近的风雪越来越大,所以会所里的主要活动是各种水浴。”解说员点点面前的白色手写板。
格拉西亚已经傻了。
手写活动安排,这也……太古老了吧。
每天都要擦净重写,多麻烦啊,为什么不用显示屏?
说到显示屏,他到这儿之后,除了来时的飞梭,似乎没见其他什么环网通用的物件。
难道这就是游戏设定?
“水浴的用材分为不同大类,您可以在这里详情,”解说员告诉格拉西亚,“当然,这是一项相对温和的活动。负一楼有酒吧,一楼也有运动区,可供选择。”
水浴材质罗列了一长串,格拉西亚着混合奶浴,有点心动。
想想克洛斯满身粘稠牛奶的样子他就心跳加速。
“宝贝儿,你想试试水浴……吗。”格拉西亚边问边转头,突然愣住了。
解说员转过头来,也愣住了:“客人去哪里了?”
他们身后的大厅里空空如也。
克洛斯去哪里了?
其实也没去哪里,无非是对“水浴”不太感兴趣,所以沿着环形走廊多走了几步,进入走廊,身形被楼层大厅的转角挡住,猛一好像没有了,实际上离大厅只有几步。
他能想象出格拉西亚脑子里的画面。
要么是白色的牛奶,要么是金色的蜂蜜,打起泡来最好,这样视觉效果才够色情。
他没走多远,见前面的房间猛地打开,里面跌跌撞撞地冲出来一个衣衫凌乱的人,似乎是被人推出来的。
情侣吵架?
克洛斯和那人打了个照面,彼此都有点尴尬。
那人歉意地点点头,向走廊远处小跑离去,模样非常狼狈。
克洛斯有点好奇,脚步没停,保持原来的速度向前继续走。
那房间的门虚掩着。
克洛斯经过的时候瞥了一眼,隐约见一个人影露出来。
有人躲在门后?
意识到这一点,克洛斯顿觉不对劲,转身就要返回楼层大厅。
可他没走出几步,突然被人从后抓住了上臂,猛地拖进屋里。
克洛斯被对方扯得踉踉跄跄地后退,直到退入房间,才得空借助入室墙壁的力度反击,揪起对方的手向后反折。
可他一抬头,顿时傻了。
这是个女人——年轻女人,被他揪着胳膊,疼得直掉眼泪,但居然能忍得住一声不吭。
“你是谁?”克洛斯手里的力度稍稍变松,压低了声音问她,“怎么回事?”
“我分化了。”那女人啜泣着开了口,“帮帮我……帮帮我!”
克洛斯愣了一下。
那女人略一得空,抬腿一撞他的膝盖骨,把克洛斯撞倒在地,力气大得不像个女人:“我分化了,帮我!”
她骑在克洛斯身上,重重扯下脖颈上的装饰瓶,瓶盖出“啵”的一声,透明的液体从瓶中流出,洒落在克洛斯的鼻腔、口腔里,流得克洛斯满脸都是。
透明的液体。
接下来几乎是噩梦一样的场景——那年轻女人的骨骼逐渐增粗,肌肉变得坚硬,出现明显的喉结乃至胡茬,胸部渐渐衰瘪,失去了丰盈的胸脯,取而代之的是平坦的肌肉,从松弛的衣物里露出浅浅的线条。
——真是噩梦!
克洛斯一拳砸中对方的颧骨、肘击那人的腰腹,可无论有多用力,那人居然丝毫不觉得痛苦,直勾勾地盯着克洛斯,嘴里念叨:“真好,真好……”
克洛斯的胳膊沉重起来。
怎么这么累?
房门突然被人撞开。
“克洛斯!”
他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克洛斯皱了皱眉,见那女人——那男人被格拉西亚拖开,向后一甩,甩进解说员的怀里,还在用力挣扎,连带着解说员直往前扑。
“克洛斯!”格拉西亚跪在地上,把克洛斯拉进怀里,“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最后那句是对解说员吼的。
“先生,别担心,对身体无害!”解说员连忙解释,“我给两位安排房间!”
房间外,解说员向格拉西亚低声解释:“刚刚那位是才进入分化期的客人,不满意会所的服务人员,擅自把人赶走了,所以头脑有点不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