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户放缓了移动速度,停在原地,弯下腰去,整个人缩成一团,不知道在干什么。
设陷阱吗?
格拉西亚想起了自己先前遇到的木刺陷阱,脖颈又开始隐隐作痛,仿佛那东西还扎在他的喉咙里,破碎的颈骨塞住了气管。
但这回没有克洛斯来安抚他。
格拉西亚叹了口气。
我真是个小可怜。
猎户直起腰,这回手里拿了新的东西。
格拉西亚不清。
可越是不清,他越想清,努力睁大漆黑的瞳孔,端详、凝视。
要是有仆人从这儿过,肯定会诧异,“南方催化剂”格拉西亚·曼恩怎么会摆出这副滑稽的表情?
终于,格拉西亚现了异动。
几个黑点,针尖大小,朝着他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形状依旧是黑点,只是慢慢变大了。
有点眼熟。
格拉西亚心想。
黑点极速接近,但先后摔在半途,只有一个,锲而不舍地朝着格拉西亚奔来,却在最后射入茂密的装饰灌木,留了个尾巴在外面。
一支长箭。
格拉西亚抬头再去小圣山,现刚刚射箭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箭尾上有一封信。
他上前拔出长箭。
这支箭简朴无华,没有半点刻饰,不出来源,箭尾牢牢地钉着一封信,写着“格拉西亚亲启”。
格拉西亚抽出信纸,现了一封确认信。
“格拉西亚殿下,我是您的受托人,前来带您离开霜星。因我初入曼恩,仍需时间熟悉环境,安全起见,暂时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未来几日内我会尽快找机会与您联系,祝好。”
格拉西亚来回了好几遍,确认没有其他信息之后,将信塞回信封,一点点撕碎,扬手将碎屑抛进灌木林里。
委托人已经进城了。
谁是委托人?
他要来阻止我和克洛斯结婚?
这可不好。
非常不好。
他快步回了别墅,现门口站着一个陌生女人,梳着盘,和先前塞文特一样穿着侍从装。
“格拉西亚殿下,”那女人向他鞠躬致意,“我是您的新随从梅德。”
“我丢东西了,”格拉西亚吩咐道,“有个外来人偷走了我的东西。替我布搜捕令,全城搜寻窃贼。”
梅德的语气很谨慎:“殿下,您丢了什么?”
“丢了什么,窃贼才知道,”格拉西亚笑了笑,“你明白吧?”
梅德明白了。
任性的格拉西亚殿下又要用莫须有的罪名找人麻烦了,只不过这次倒霉的是外来人。
“我向领主汇报。”她点点头,转身吩咐一旁的仆人。
脑子还算清醒。
格拉西亚宽慰地进了屋。
但他等了四天,没等到外来人的消息,先等来了心心念念的克洛斯。
北方领地的队伍出现在曼恩城外的主干道上,开道的是三匹骏马,后面跟着克洛斯的车座,在后面是一箱箱的金银珠宝,和漆黑如墨的煤晶——也是这个冰冻星球上的硬通货。
格拉西亚率曼恩堡里的随从骑马出城,在城门外迎接。
克洛斯从车里出来的时候,格拉西亚已经翻身下马,走过双方之间的空地,像一个真正的思归人,快步来到车边,伸手扶住北方的来客。
“我们已经恭候多时了,克洛斯殿下。”格拉西亚亲吻着他的手背,“您还是这么明艳动人。”
现场的人太多,他们不能有过分亲密的交流。
克洛斯显然明白这一点,露出矜持的微笑:“您谬赞了,格拉西亚殿下。”
他撩开长袍,从车上跃入雪地,领口处的对襟胸针闪闪亮,将严寒与风雪封在外面。
不知道是不是游戏里的时间速度有异,克洛斯的头原先不算太长,可现在,微长的卷竟能在脑后松松垮垮地扎起低马尾,松散的碎在鬓边卷出一道道凌乱优雅的弧线。
格拉西亚意识到了一个事实。
相比海洋,克洛斯其实更适合冰雪——蓝色的瞳孔像上冻的湖水,金色的卷在白雪的反射里熠熠生辉。
他不需要阳光的陪衬——他本身就是阳光。
格拉西亚彬彬有礼地欠身:“我谨代表南方领主、曼恩城城民,和我本人格拉西亚·曼恩,恭请北方的客人入城休憩。”
“多谢您的款待。”克洛斯颔道,“您请。”
北方的客人们入住的是客区,按南方领地的风俗,需要给客人留下半天的时间熟悉新的环境,主人不得前去打扰,格拉西亚自然包含在内。
所以他只能耐心等待当天的欢迎晚宴。
他迫不及待地想见克洛斯。
想见他的“结婚对象”,想确认他的惩罚。
——嗨,这算哪门子惩罚!优质免费的小说阅读就在阅书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