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货员心虚得微微弓腰:“……多一点,但绝不会损伤人体!”
“我知道了。”格拉西亚点点头。
“给您配了一个电磁项圈。”送货员殷勤地将黑色的项圈和遥控器放在酒店的桌上,“游安出品,质量有保证。”
“你们考虑得挺周到。”
“给您送货,哪能不周到!”送货员嘿嘿一笑,“那——我就先走了。”
“验过货就把钱给你汇过去。”
“多谢惠顾!”那人愉快地应下,关门出去了。
格拉西亚顺手从桌上摸来一片卡西-酮嚼片,叼在嘴里,向床边走去。
他坐在床边,翻找这人身上的东西。
乍一似乎没什么特别的,无非是最普通的口罩、手套、耳机盒、手表光脑、零零碎碎的小饰品,还有一条柔韧的鞭子。
鞭子?
防身用的?
格拉西亚将软鞭在掌心里一圈圈缠住,突然觉得这个动作有些熟悉。
他向床铺,整理自己的思绪。
这人是汉莫的客人,眼下正追查自己,摩洛是他的担保人。
这人叫克洛斯,我曾经狠狠折磨过他,下手时用的正是这条鞭子——他是来复仇的。
田狼的委托虽然急,但上家还没消息,现在有时间休息。
我缺一个可靠的仆人,也缺一个乐子。
万千思绪在脑海里奔涌,最后只汇成一句肤浅的话——
他很好。
这就是他买下克洛斯的原因。
谁不喜欢好的东西?
格拉西亚甩开鞭子,拨开对方的凌乱长,打量着他俊逸的面容。
半年前他被怒意冲昏了头脑,只顾着动手,竟然完全忽视了他的模样。
昏迷的人模模糊糊地动了动嘴唇,被格拉西亚张嘴含住。
卡西-酮的咸涩气息在唇齿间弥漫。
格拉西亚舔了舔嘴角,撑着床铺站起身来。
卡西-酮的味道和他不相称。
他值得更好的。
我是一片奶酪。
克洛斯想。
——一片有思想的奶酪,独一无二,值得夸耀。
但海上刮起了风,刮得他摇摇晃晃,一会面朝天、一会面朝海,喘不上气来;天上下起了火,烫得他后背阵阵紧缩,奶酪皮上结起了一层脆弱的薄膜。
奶酪海翻腾沸滚、出咆哮般的吼声。
克洛斯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融化——极快地融化。
我是一片真实存在的奶酪。
但我要消失在愚钝的奶酪海里了。
克洛斯简直难过得哭出声来。
终于,他融化了、死去了,但黑暗之后不是无尽的黑暗,而是明亮的白昼。
他变成了一只飞鸟。
他在空中自在地翱翔,融入风中,归于树梢。树上结着油亮亮的果子,他凑近细,果子上明晃晃地印着格拉西亚的面容。
克洛斯愤怒地张嘴啄取,可果子侧边突然张裂开来,将他整个儿地吞进果子腹中。
他又死了一次。
黑暗之后是一片昏暗,他变成了一个灵长类,但显然是别人的奴仆。他跪在地上,谦卑地垂着头,听着主人喊他的名字:“克洛斯。”
他低低地应了。
“请你耐心等候通知。”
他的灵魂又开始汩汩流血。
他曾无数次在梦境边缘徘徊,也无数次猛地张开眼睛。
克洛斯惊惧地转动眼珠,环顾眼前陌生的景象。
一间浴室。
木黄色的整体装饰显得很宁静,不像先前的血液工厂那么阴暗逼仄。高处的淋浴头里滴滴答答地落下温热的水珠,不轻不重地砸在背上,隔着衣服留下令人不适的寒意。
瓷白色的浴缸。
冰冷刺骨。
克洛斯跪伏在浴缸里,脑袋里一片炙热,简单的抬头动作竟能感觉到融化流动的脑浆。
他喘息片刻,扶着浴缸边缘的扶手,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这里肯定是维尔林西亚。除了这颗落后的星球,估计也没有第二个地方还有这种古旧的水式淋浴。
正对浴缸的是一面镜子。克洛斯用力睁大眼睛,现自己穿的还是先前那套衣服,只是衣衫不整,仿佛自己用力撕扯过,衣领一圈圈地变了形。外套也没了,不在浴室里,也许在外面。
克洛斯从浴缸里跨出来。
他头疼欲裂,脚步虚浮,眼前的景象一阵阵模糊,但还是一步一停地抓住门把手,拉开了浴室门。
是间酒店。
他被那女孩泼了一脸,然后跑到了路上……难道有人救了他?
这间房间的格局和克洛斯住的酒店差不多,入眼的先是大厅,但满地都是衣衫,仿佛有人刚刚跳完一场脱衣舞,衣服里还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纸片方盒,色彩斑斓,着不太对劲。
克洛斯没有理会,朝着大厅沙直走过去。
沙里躺着一个人,一条腿搭在扶手上,另一条腿连着大半个身子藏在沙后,隐隐约约的呼吸声就是从那里传过来的。
克洛斯屏住呼吸,目光越过沙背,但第一眼没见那人的长相。
那人蜷着身子陷在柔软的沙里,睡得正熟,抬着胳膊压住黑色的短,手臂遮住了上半张脸,只能见轮廓分明的下颌,还有两瓣形状优美,却略显苍白的嘴唇。
克洛斯越那人的手掌越觉得不对劲。
宝蓝色的丝绒手套?
这——
他急切地探身推开对方的胳膊,终于清了对方的长相。
他全身顿住,半晌,长出了一口气,后退几步,反手去拿腰间的鞭子。
“操——我鞭子呢?!”克洛斯暗骂一声,虚弱而坚定地在各个房间穿梭,寻找自己那条具有纪念意义的复仇工具。优质免费的小说阅读就在阅书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