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女瞥见之后,得意极了。自觉自己跟帷幕里的贵女也无甚区别。
顾阿纤知道,这完全是沾了莲女、燕女的光。阿母为了不使她的女儿丢面子,必然会倾尽全力做好的带上。
远处传来马蹄声,众人眺目远望,原来是建康的郎君们出城赛马。
顾阿纤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卫宴。虽然她见过几次,但是每次见都感叹造物主的神奇。与卫宴精雕细刻相比,其他人就像女娲随手甩出的泥点子。
不单单是她,卫宴几乎吸引了全部女郎的目光。
这个时代,无论男人女人老人稚子都极崇尚美,遇到美丽的事物和人都大大方方地去看。更有甚者,在街上遇到美少年,还会手拉着手将人围起来,看够了才会放其离开。
一个穿水红色罗裙的少女,羞羞答答地走过去跟卫宴说话。
“那是谁?”莲女一脸不爽。
“那是临川公主。”有见识的女郎回道。
莲女的表情立刻怂了一下,目光变得艳羡起来。
顾阿纤把目光收回来,之前卫宴对她十分友善,她自己也生出丝遐想。但是同时心里明白,自己跟汉安侯府世子之间,隔了不止一个建康城。
城南到城东,她永远只有上门打秋风的时候,才能靠近那里。
卫宴转过头,眸光里捻着少女的清影。看到她穿得宛如一朵清新小兰花,嘴角微微一勾。
“阿宴,别磨蹭了,再不比就到中午了。”顾弦催促道。
“你急什么?”卫宴嗤笑一声,“回回输得衣不遮体还这么有劲头。”
“我今日换了马!我叔父亲自给我相的。必赢你!”顾弦一脸自信地大笑,“看看今日谁衣不蔽体!”
周围的少年郎们哈哈大笑,起哄声,调侃声乱成一团。
“今天跑什么道?”有郎君发问。
“还用问吗?捋着官道跑,到青山脚下为胜。”
贵女们立刻跑到道边站好,准备为心慕的郎君鼓劲呐喊。
卫宴瞥了一眼浅蓝色的身影,遥遥一指,“从那跑,到叶桃渡为胜。”
顾弦朗笑道,“羊肠小道,这个新鲜。”
贫女们立刻高兴起来,因着贵女们把官道占了,她们只能在外圈挤着。这羊肠小道不就在她们旁边吗?
顾阿纤看到卫宴骑着玉骢马靠过来。微翘的桃花眼尾一点朱红小痣,皎皎如星,溶在三月的春风中。
她低下头,卫宴的眸光灿若星辰,总是让人不敢对视。
似乎呼吸声都把她笼罩进去。
不消多时,少年郎们纷纷驾驭着自己的爱马飞奔出去,顷刻间堤岸旁尘土飞扬,四蹄生风的骏马很快就变成远方的一个个小点。
鲜衣怒马的少年郎们远去,女郎们才收回目光,谈笑起来。结伴在河边用兰草蘸水点在身上,驱除邪气。
待到中午日头高高挂起,陆陆续续登车返家。
顾阿纤才刚看见莲女、燕女携手跑到树底下,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她想先寻到犊车,但是车马太多了根本找不到。直到马车纷纷散去,仅剩十多辆车马时,她才发现,自己被恶意的撇下了。
随着马车越来越少,顾阿纤站在树下想,实在不行就走回城吧。反正吃饱了,走回去就当锻炼身体加消食了。
就在这时,一个小婢跑过来,“小娘子,奴婢的主人问你要不要一起走?”
“你的主人?”顾阿纤一脸疑惑的问。
“奴婢的主人是吴郡顾氏的女郎,我们曾见过面的,小娘子忘了?白果。”小婢笑着说。
顾阿纤这才想起来,这个婢子不就是买她白果的人吗?
“小娘子要不要来?我家女郎就在那辆犊车里。”
顾阿纤顺着小婢指的方向看过去,犊车里一位女郎正在窗里露着半边脸友善的望着她。
眼看河边的车马都走的没影儿了,中午的太阳也越来越晒,而且走回去确实又累又傻。顾阿纤不再矫情,立刻做出蹭车的决定。
就在这时,赛马的郎君们回来了。
“阿蓉,等等我一起回家。”远处传来顾弦的呼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