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若为帝，大唐焉有万世？
沈风杀假李，就是这个道理。
但袁天罡万万没想到的是，他有那个心，却不想当皇帝。
“就像那李茂贞，李克用，他们哪个不是野心勃大？哪个不是疑非人臣？那他们，都得给本帅死。”
血花四溅。
李星云对这个称呼愣了一下。
凡事都有个度。
“噗嗤！”
乱世的圣母，是死无全尸。
但不良人只会杀人，不会救人，更不会救世。
袁天罡那种毫不在意的果决告诉了他答案。
李星云多半会放弃仇恨，然后将余生活在悔恨之中。
那就是：拥有怎样性格特质的人，才能当一个好皇帝？
“大丈夫能屈能伸！殿下，你可知道，他当时，可是要拜你为父的。沈风都能做到这种地步，殿下，本帅欣赏你的爱民如子，但本帅也多希望，你能做到……无毒不丈夫！”
世间如棋盘，世人如棋子，一个优秀的棋手，又怎会去珍惜他们棋盘上的子呢？
对不良帅而言，人命和赋税一样，都只是数字罢了。
袁天罡没去看他，他将头扭向了沈风，他看着他轻笑，而他的眼眶骤然生泪。
剑在我手，为大唐万世，我必将未雨绸缪！
克制！
袁天罡不在乎，他若真在乎，就不会用这个天下大乱，去为后来者造一场让他念头通达的新局。
盛世的圣母，是文景之治。
血花在一点一滴的滴落，李星云怔怔的看着眼前染血的人，看着他那略显疲惫的神色，李星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
像李星云这样性格的人，如果因为他的报仇，会引得天下动荡，百姓流离失所，那他，真的还会去报仇吗？
袁天罡认清了他。
袁天罡却耐心的给李星云上这最后一课：“他也是本帅死后的受益者，为何要阻止？”
假李看不到的是，他的大帅跟他一样，被那柄天下之剑，贯穿了胸膛。
“你在……求死？！”
袁天罡失声笑道：“因为，臣说的，是实话啊。”
“包括李嗣源，包括那不远的漠北狼族，包括那南方的诸王之乱，甚至，还包括他，本帅的徒弟，你的义兄。沈风。”
袁天罡知道，如果换做是他，如果换做沈风，他们两人的选择，定是为了一个念头通达的随心。
那柄龙泉剑上，还有着假李鲜血的余温，此刻，却已经粘满了袁天罡的鲜血。
用沈风的话来说，那就是找个圣母。
袁天罡看着李星云朝着自己冲来，把龙泉剑笔直的刺向自己，他没有躲。
李星云的能力再差，他可以学！
但他那份心怀天下人的心，却难能可贵。
未来，看你的了。
袁天罡坦然承认，却让李星云更加本能的惶恐。
袁天罡在经历过天宝之乱后，他深知一个道理，皇帝的权利，是需要用内心去克制的。
他甚至面带微笑，去迎接自己的终局。
沈风懒得理他。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沈小风，我的棋局，终是定了。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啊！
这就是袁天罡对李星云的期许。
李星云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