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太白,去!”姜若兮手指轻点,数道凛冽剑光分出,在巨树的间隙中,袭向灰仙。
邪煞厄犬连连躲闪。
灰仙嘶吼咆哮,滚石似大海横压,疯狂袭来,绵延不绝。
它的面前,一道巨影浮现。
“灯?这是什么灯?”姜若兮看得眼皮直跳。
灰色的皮毛,幽绿的瞳仁,残缺枯黄的牙齿……
“截天兵痕”凝积的剑气都是有灵魂的,消散了也能重聚,灵性十足。
量天道猿、梢挂太白各显神通,将巨石或拨飞,或击碎,滚石乱舞,却未能造成多大杀伤。
“苏易,应当是搬运术。”姜若兮看一眼苏易,低声提醒,“这头灰仙,居然懂得搬运术!”
灰仙终于意识到不对,张开血盆大口,奋力地从土中挣脱一截,狠狠咬向邪煞厄犬。
但,邪煞厄犬自然也有它的优势。
灰仙动作一僵。
而上方,官符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大!
吹灯撞邪,是铸造一个“邪秽领域”,让各种邪门事件自主发生,不可知,不可测。就好比搭好戏台,来的是哪个戏班,唱的是哪出戏,却不能控制了。
普通的异能难近灰仙的身,邪煞厄犬则不然。它的种种异能诡谲莫测,是真正无形无相无迹可寻,却不是搬运术能阻拦的。
“这下边,得挖掘机来挖,咱们两个解决不了。”苏易微微一笑,又指了指另一处,“不过这个,咱们倒是可以看看。”
随着更多山石剥离,它将完全脱身。
眼前这头灰仙,连无形无相的剑气都能“搬运”,普通的异能,恐怕都难以近它的身。
片刻光景,它的脖子和胸口已露出了一部分。
——兽颅为灯盏,臂骨为灯托,那如豆灯火像是在翩翩起舞,摇曳黄绿光芒。
姜若兮操控剑气,从山下而来。
这头灰仙实力不弱,甚至可能超越了山君!它被邪煞厄犬处处压制,实在是整个埋在山中,只剩一个头颅,动弹不得。
又一次地,地面上,无数苍白手掌伸出,疯狂撕扯着灰仙,甚至地底深处的泥土里,也有手掌伸出,在疯狂撕扯。
距离对方不足五米,剑气竟直接隐没,再无痕迹。
诡异的是,那灯火仿佛拥有生命,在那一口气中垂死挣扎,发出痛苦哀鸣,但还是在谩骂和诅咒中烟消云散。
量天道猿懂占卜,梢挂太白知星命,它们都感觉到了某种凶险,脱离那盏熄灭的灯的范围,保持安全距离。
苏易嘴角抽了抽,苦笑着道:“若兮,摘桃子可不是个好习惯……”
璀璨的剑光,照亮了夜色,甚至照亮了邪秽领域!
官符幽幽腾起,浮于上空。
显然,它败亡在即。
嗡
却在这时,数道落于山脚的剑气去而复返。
身影似人,但穿着红色官衣,瞳仁也是猩红,身上重重包裹着官司刑法的文书,有“官非之灾”的气韵在弥散。
“灰仙的坏运气来了。”苏易咧嘴一笑,指了指上方的官符。
“开门冲煞”相较于原来的“冲煞”,增加了“开门见煞”的效果。冲煞只能影响受术者周围的生灵,却不能影响受术者本身,而这座煞气之门则能充当“受术者”,一旦敌人撞破煞气之门,则也会遭遇凶煞影响。
它眉心乍亮,剑气从它后脑钻入,自额心穿出,将它的生机在瞬间湮灭。
“发生了什么?”灰仙神色警惕,抬头看一眼月亮,发现月亮都似变了颜色,殷红似血!
居然是它自己!
喀喀
地面大片崩塌,无数巨石块块飞起,如同泥石流一般,源源不断地袭向苏易等一行人。
他盯着灰仙,上下打量,又郑重地道:“若兮,这头灰仙的下边,恐怕还藏着什么……”
“自己”顷刻消散,再无痕迹。
“这……”姜若兮毛骨悚然。
在不动用“招魂外祟”的情况下,没有“傀偶提线”或“铁血铸兵”,它并不擅长近身肉搏。
——苏易所指的,自然是岁祀血雠。
而下一轮的“撞邪”,又开始了……
它所调度的,都是身体附近的山石,正在一一剥离身外的阻碍,意欲抽身而出。
“老祖宗”之声,则依旧在山崖间不断回荡。
“该死的人类,你们都要为我的儿孙陪葬!”
官符俯瞰下方,似命运之神俯瞰众生。
“这又是什么?”姜若兮愈发震惊,那如豆灯火自然不可能照亮四周,但它的熄灭,却令四周都变得黯淡了!
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灰仙刚松一口气,它的身边,那一头头横死的异鼠又站了起来。它们双目无神,眼珠中闪烁着诡异的绿光,口呼“老祖宗救我”,向灰仙慢慢走来。
然后,随着灯灭,天地竟也黯淡下来!
四周变得昏暗,所有景象都变得模模糊糊,即便在眼前的,也像是相隔甚远。
大战伊始,所有普通老鼠就逃个干净了。不过,那岁祀血雠似乎已经吃够了,墨汁如同鲜血蠕动,起伏不已。
两人缓步上前,却在这时,那岁祀血雠竟发生异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