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道靠近黑色牢门，似是耸了耸鼻子，嘀咕道：
“你对这病秧子倒是贴心，酒还温了下。”
欧阳戎默不作声，只是等待众人用膳完毕。
若按照昨夜谌大小姐的叮嘱，他应该是要和孙老道搭话询问某事的。
不过，欧阳戎本就是假传圣旨，不需要真的询问孙老道，于是便也没了话题。
少顷，似是感到只有小夫恭维孙老道的气氛稍显尴尬，欧阳戎忽问道：
“老前辈，兄台，我瞧你们的牢房序号，这水牢深处是不是还有两间牢房？里面的人，不用再送斋饭吗？”
小夫和孙老道所在的牢房忽然安静了下。
欧阳戎左右望了望两扇牢门。
孙老道最先开口，声音有些嘲讽：
“怎么，这么多天，你都忘记进去送饭了？快点进去送吧，是有人，哈哈，里面的人快饿死了，等着你送呢。”
不知为何，欧阳戎听到孙老道在“送”这个字眼上，咬字比较重。
不等他皱眉，隔壁水帘门内，小夫的声音幽幽传来。
“死、死了一个，被另一个吃、吃了。”
欧阳戎微微愣了下。
死了？被吃了？
什么意思？
是说甲号房和乙号房的罪囚干起来了，有一个被杀后，被对方给吃了？
还有，这个吃，真的是字面意思吗？还是说只是黑话或隐喻？例如黑吃黑。
欧阳戎没多思考，装愣问道：
“什么，谁死了？吃又是何意？”
孙老道冷笑不语。
小夫声音有些低沉，不知是习惯性的虚弱喘气导致的，还是语气如此：
“当、当然是乙号房那个倒霉蛋死了，甲号房那位主怎、怎么可能死。”
顿了顿，小夫出奇严肃，都没喘气结巴了：
“他被甲号房主人给吃了。”
欧阳戎认真问道：“吃进肚子？”
“不清楚，像、像是，那一夜动静过后，我、我感应到乙号房主人的气息消失殆尽，像被直接抹、抹除了一样。”
小夫摇摇头，呢喃道：“除了被吃，我、我想不到还能是什么方式了。”
欧阳戎面色不变，心中却有些翻腾起来。
这是他从未预料到的情况，今夜才后知后觉。
起初他是分析认为，水牢内这些罪囚是没法被轻易处死的，他们是某种宝贵资源，女君殿留着罪囚们，可能另有用处，所以才每夜定时送来斋饭。
但是现在看来，这些罪囚之间，竟然会有着某种生死斗争，女君殿似乎也在纵容。
而最令他想不通的，是关押在最深处的甲号房主人是怎么杀死隔壁的乙号房主人的？
难不成甲号房主人可以自由出入牢房不成？黑色水帘门也拦不住他？
还是说，通过什么特殊手段，二者能够跨越牢房斗法？难道这就是云想衣不让他一介膳夫进入水牢深处送饭的缘故？连乙号房主人都会被“吃掉”，他这样的“普通膳夫”，靠近甲号房，简直与找死无异。
当然，不用深入其中送斋饭，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像小夫所说的，甲号房主人最近杀死了乙号房主人，短期内已经“吃饱”了，还在消化阶段，暂时“不饿”，不需要斋饭……
当然，这是最危险的一种猜测，因为这意味着，欧阳戎身为送饭膳夫，后续有可能会进入深处，给甲号房送斋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