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元的血凝在郑学身上,灼得后背发烫。
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从里面走出来。
一分钟的沉默。
郑学像被判了死刑,他冷得厉害,心脏痉挛似的绞痛,控制不住踉跄了一下。
“老郑...”
“我看看他。”
张元一动不动躺在手术台上面色灰白,那双总是很亮的眼睛再也无法张开来,心脏监控器只剩下条硬邦邦的直线。
郑学全然无觉,耐心给他把床单拉好,扯了张椅子坐下。又仔细理了理张元的头发,将他衣领上沾的土块也抹去了,眼神温柔,像过去无数次一样开口:“臭小子。”
“外面兵荒马乱的。”
“躲这偷懒。”
“师哥只能让你歇这么一会。”
“休息好了,就起来。”
手术室安静异常,只有冰冷的器械无声沉默。郑学声音低下去,他揉了揉眼睛,嗓子堵得厉害,再说不出什么。
“你小子...还这么年轻。”
他身子伏下去,远远的只能看到男人委顿的背部线条,只有死死揪着床单的手泄露了情绪。
良久,他直起身。
“等着,师哥去给你买豆浆。”
手术室的门重新打开,后续赶来的一众警员双眼通红站在门口,“头儿...”
郑学像恍若未闻,只笔直往前走,脚步虚浮像踩在云端。
走廊尽头,两位老人目光悲戚地走进来。
“叔叔,阿姨...”
老人眼中带着绝望的期翼像要将他洞穿。
“张元,他在等你们。”
郑学深深鞠躬:“对不起。”
压抑的哭声从身边掠过,郑学久久没有起身,像定格了一个世纪,才向外走。
他的背影始终平静,始终沉默。
楼外雨过天晴,晨光熹微,早餐车已经开始工作,城市的早晨生机勃勃。
那些喧嚣却像穿过他的身体,这一刻,郑学觉得某些东西在这个早晨死去了。
第七十九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