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懊悔,那是假的。
他怎么可能不后悔?如果能更谨慎当心点,说不定张元就能有一线生机。
那小子一个人被留在暗黑的坑洞里,是怎么煎熬过疼痛的每一分钟?
多年的无间协作,背靠着背的兄弟,怎么就在最后的一刻失去了默契?
郑学颤抖着,格外小心地,把瓶盖一个个捡回去。他甚至能记起每一只的来历,和那时张元神采飞扬的样子。
连日以来压抑的情绪像突然崩溃,他口渴似的胡乱翻出几瓶水,又急又猛往嘴里灌。却似乎仍不管用,直到将剩下的全部兜头浇下,才泄气般整个人跌进座椅,浑身冷透了。
车厢里死一般静,几乎与浓稠的黑夜融为一体。
直到手机铃声突兀响起,屏幕上“严朗”两个字忽明忽暗地跳跃着。
——————————————————————————————————————
一个月后,袭警案被市法院正式受理。
由徐某为主嫌疑人的犯罪团伙共计十余人被起诉,其中徐某因故意伤害罪,危害社会治安罪,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等多项罪名被判处死刑,缓刑一年执行。
其余团伙成员视情节轻重判处无期或十年刑期。
而市局刑侦总队队长郑学,因涉嫌不当审讯及在此次任务中指挥失误造成警方损失,被停职以待处理。
至此,轰动a市得案暂告结束。
———————————————————————————————————————
下第一场雪的时候,郑学收到了调任通知书。
至a市城西区派出所,即刻报道。
第八十六章
过了元旦就是小年,大雪纷纷。
巷子口的书店没人光顾,也极少营业。
已近傍晚店里门窗紧闭,落在窗棱的天光一点点消散,一个快递员折进巷子抽出信封敲了敲门。
不多会里面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紧跟着门开了条缝。里面暗的厉害只模糊看到个人影,接着半张脸探出来,一副被吵醒不耐烦的样子。
“什么事?
“您的件。”
男人接过将身子缩回去,砰地关上门。他踢亮落地灯开关拆开信封。里头只有一张纸,写着“9点立威大厦楼顶。”左下角一个小巧的鹰眼标志,周扬眼睛亮了亮。
天鹰晾了他两个月。
从警局出来后,他谁也联系不上。天鹰像彻底从a市抽走手脚,半个影子也摸不着。现在突然冒出来找他,看来情况还没那么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