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到家了。”
简陋的病房里只有两张窄床,靠里那张孤零零躺着个人,发黄的床单搭在身上,他脸色苍白到接近透明,安静阖着的眼睛显出莫名的脆弱。
袁容醒过来是下半夜。景象褪去,映入眼帘的是房顶发暗的灯管。
是个梦。
他眼里露出一丝黯然,尝试起身却虚软的撑不住,扯的输液管来回晃动,袁容嘴唇发白,就势仰在床头靠了会,扯掉针头。
眼睛无神的望着某处,不知在想什么。过了半晌鬼使神差的按住腹部,喃喃开口:“你想活下来?”
回应他的只有扫进窗台的雨声。
查房的护士听见动静走进来,见到原本躺在病床上的男人已经穿戴整齐,衬衣长裤包裹的严丝合缝,丝毫不见之前狼狈,唯独地上那积了一摊的药水昭示着眼前人身体的勉强。
“先生,您目前的状况还不能下床。”
“好多了。”
“可....”
“谢谢。”袁容的声音很轻,却让人难以再说什么。
护士犹豫间,就见人已经走出去。
一声惊雷,雨势倏然变大。
袁容撑起伞,摇晃的身形跌进雨幕里。
第五十八章
郑学一回a市就直奔袁容的新住处,坐上车才惊觉后半夜了,身体陷在车座里疲惫不堪,脑子却清醒。
在山里猫了半个多月他晒黑不少,胡子拉碴甚至还穿着任务时的衣服,唯独那双眼睛更深沉坚定——他不会放手,一天也不。
郑学扑了空,家里没人。
一声惊雷,雨点砸下,他靠在楼门口望着雨幕出神。
袁容新租的房子在城郊的老小区,入住率不高,一排人家看起来门户陈旧像常年无人居住,雨水有一半扫进走廊里,又很快积成一片从排水口淌出去。
郑学在黑暗中站了会,听见过道悉悉邃邃的声音,他转身就被一个湿漉漉的身体撞了满怀。
“抱歉,没看清。”对方的声音暗哑无力,头也没抬绕过他直走向门边。
“袁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