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郑学强势闯进来,固执地热烈地,让他无法再忽视。
在刀尖上走了许多年,再苦再累也咬牙吞了。如今,却像一直暴露着无人问津的伤口,突然有人要帮他消毒,让他竟觉得有那么点疼。
袁容回到桌前,终于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
那天之后郑学没再来过。
天鹰最近却一直不太平,警方不知从哪捞的消息,接连查了几个场子,那群条子显然有备而来,损失几个重要单子后天鹰上下戒备更深,郑学夹在来查场子的警察里,但也只是公事公办没有多余交谈,处理完就混进警方队伍里,像是真的从他生活里退了出去。
袁容知道这是最好的结果,直到有天深夜,他打开家门一眼瞟到沙发上有团阴影,警觉地掏枪对上去。
仲夏的月色穿过树梢漏进来,在郑学脸上落下一块暗影。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他握枪的手一僵,戒备地眼里软下来,收了枪,却没有挪开视线。
郑学安静睡着,头发被扶手压得蓬乱,下巴处新长出一点胡茬,整个人透着疲累。但这张脸上有自己没有的明朗和朝气。
沙发上的人动了动,袁容将脸别开。
郑学迷糊地睁开眼,就看到身边站着的人。他迅速坐了起来,“抱歉。就想来这坐坐”他低头局促地解释,“没想到...睡着了。”
袁容嗯了一声。
“这就走。”
郑学起身,因为起得急差点跌下去,袁容下意识向前跨了一步,却见郑学已经稳住,越过他走出去。
袁容垂在身侧的手无声地抬了下。
—————————————————————————————————————
产科。
拿着最新的检查报告,坐在医生办公室。
那医生睨了他一眼,立刻想起这个特殊的病人,心下了然,没再多说什么拿出上次的报告单比对着看了会,依旧直皱眉:"上次让你输液,现在才来,各项指标都在临界值,胎儿没有营养,四个月了还是没怎么长。往后大人小孩都会很辛苦的。”
“保得住吗?”
医生看他一眼:“难说,胎心太弱,”接着在病历上刷刷写了几行,“打针稳固,平时得注意休息。先输一个礼拜的液看看情况。”
“好。”
接过报告单准备出去,那医生在身后道,“年轻人,小孩子投到你这是和你有情分,别草率了。”
袁容的背僵了下,低应声,“谢谢。”
深夜的输液室没什么人,零星几个患者身边围着嘘寒问暖的家属。一个护士进来走向孤零零的男人,轻车熟路为他扎针。轻微的刺痛,冰凉的液体从血管里流进去,他抬手按了按眉心面无异色,淡漠得像在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