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呼“日后娘娘”显得生份,别的称呼人家未必愿意,江湖儿女,不必顾及那么多,便以“太师叔”称之。
楚留香自是胆大包天之辈,此刻却也没什么办法,三十年陈酿杜康,喝在口中,竟然好似是山西老陈醋。
阿飞道:“宗主不会怪罪?”
李瑾瑜躬身施了一礼。
李沧海笑道:“不错,你们两个之间的交融,比我想象的更强一些。”
小巧功夫,贴身近战,李瑾瑜当然也会,尤其擅长指法和擒拿。
阿飞道:“为什么不会?”
阿飞道:“那不是你朋友么?”
李瑾瑜破不了天山折梅手,天山折梅手也拿不下李瑾瑜。
话音未落,一指点出。
双手轻巧的好似灵巧的飞燕,在方寸之间随心所欲的变幻,李瑾瑜和铁飞花出什么招,便自动应什么招。
——李沧海!
李瑾瑜自然也算入其中。
……
铁飞花道:“胡乱感叹什么,难道你叫过楚留香‘师叔’不成?”
哪怕是门规森严的江左盟,在取得胜利之后,也不禁止帮众饮酒。
贴身近战的功夫,往往都是以简单凌厉为主,方寸之间,角逐生死。
李瑾瑜笑道:“晚辈和飞花是青梅竹马,太师叔尽可以放心。”
激战过后,朱夜帝失败,被日后画地为牢,心中却无有半点怨愤,反而佩服日后的武功智慧、侠义心胸。
李瑾瑜虽然江湖朋友很多,实际上却属于官场中人,还是皇帝钦封的金陵郡侯,遵守的是豪门大户的规则。
李瑾瑜道:“敢问太师叔,您当年是不是把小无相功外传过?”
“轰!”
如果知道这件事,李瑾瑜肯定会感叹一句——比烂,果然是无上利器!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李瑾瑜叹道:“唉!楚留香是朱夜帝的传人,长了我一辈,陆小凤是太师叔的传人,同样长了我一辈!”
他敏锐地感觉到,后面的内容可能比较针对他,后脊梁有一些发冷。
日后虽然是女子之身,但却有巾帼不让须眉的侠义和豪气,闻听蝙蝠岛的诸多罪恶,立刻决定出手相助。
“晚辈李瑾瑜,见过太师叔!”
日后道:“好见识!”
李瑾瑜铁飞花同时后退一步。
李瑾瑜道:“不敢不敢,您能带门人前来相助,晚辈感激不尽,况且这些宵小之辈,如何值得您出手?”
常春岛上,全部都是惨遭渣男抛弃的可怜女子,日后娘娘昔年也惨遭渣男抛弃,对于渣男自是非常的厌恶。
逍遥派收徒非常严格,对于门人弟子的颜值、才学要求极高,因此门人弟子极少,每一代也才只有三四个人。
钱不要道:“若非亲眼所见,真的很难想象,世上还有这等残酷所在,这里的人,心肠怕是已经黑透底了。”
李瑾瑜道:“过命的朋友。”
眼见两人指爪合璧,指法补爪法之大气,爪法补指法之杀伤,相互之间气机交融,日后不由得说了个“好”。
日后用的也是擒拿手,不过在掌法和擒拿中,含蕴有剑法、刀法、鞭法、枪法、斧法等诸般兵刃的绝招。
金陵郡侯若是只有一个妻子,不会有人说夫妻恩爱、举案齐眉,而是会表示铁飞花不够贤惠、非常善妒。
阿飞二十来岁,脸上带着一些天然的婴儿肥,就像刚出锅的小笼包,冷肃的气机中,却又有几分纯真和可爱。
钱不赚道:“处理干净了,楚香帅不下杀手,我们兄弟却无所谓,那些阴险恶毒之辈,该当千刀万剐才是!”
铁飞花补充道:“方才我们联手攻了一千招,没能破去日后的擒拿手,她若是动怒,船上无人是其对手。”
无崖子爱李沧海,李沧海却对无崖子没感觉,天赋心性也是最佳,继承逍遥派全部绝学,随后嫁入到云家。
无崖子移情别恋,被李秋水和丁春秋联手算计,打落悬崖身体残疾。
纵然有人寻到这里,也无法重建蝙蝠岛,蝙蝠岛已被彻底的抹去。
钱不要道:“楚香帅亲自分辨,绝无半分遗漏,清除掉那些人之后,我们兄弟已经把火油火药分别布置好。”
李沧海道:“你们出去吧,江左盟的人来帮忙,该去交流感谢,年轻人之间的交流,我就不参与了。”
一阳指!
唯有小无相功,才能够让这么多这么杂的招式,尽数都发挥出威力。
李瑾瑜道:“比如打了败仗,一个逃跑五十步,一个逃跑一百步,虽然都是逃跑,但一百步更加难看。”
奶凶奶凶的!
很难想象,江左盟三大护法,成名江湖的凌厉快剑,竟然这么可爱。
铁飞花随之而出手,用的却是黄裳传授的九阴神爪,她当神捕之时,时常以此法抓贼,练得却是炉火纯青。
两人原本靠捉拿江洋大盗,赚取朝廷悬赏过活,三月前被李瑾瑜招揽。
李沧海道:“你有没有怪我,明明亲自赶来,但却没有帮忙擒贼?”
这个“渣男”不单单是云翼,也包括段正淳、温良恭等自命风流之辈。
被云翼抛弃之后,李沧海的心完全沉浸在武道之中,眼观大海无量,对北冥苍穹、逍遥天地的理解更上层楼。
楚留香看着笑疯了的几人,只觉得自己应该在船底,不应该在船里。
可无论李沧海双手如何变化,也绝不可能破去李瑾瑜和铁飞花之间,紧紧相连的气机,哪怕被手刀斩落,那也是藕断丝连,快速恢复如初。
李瑾瑜道:“有一个人,整日四处浪荡,说什么踏月留香,惹得无数大姑娘小媳妇心神荡漾,他却又是自命风流潇洒,这个人究竟是谁呢?”
此后他混迹在市井之中,东学一招西学一招,学了不少歪招怪招。
“日后”是世代流传的名号,常春岛每一代岛主,都被称为“日后”。
阿飞道:“真的很好玩?”
铁飞花紧跟着上前施了一礼!
“飞花见过太师叔。”
漆黑幽暗的洞窟轰然倒塌,崩裂之声不绝于耳,待到天明之时,这座罪恶滔天的岛屿,已经彻底变为废墟。
李瑾瑜道:“不是无崖子么?”
若是能多笑笑,下到刚会走,上到九十九,都会把他当成宝!
阿飞道:“你刚才说的话,至少有七成是在故意吓唬他,我不明白,吓唬楚留香难道有什么特殊的乐趣?”
小无相功模拟一切招式,天山折梅手衍化一切招式,比斗二三十招后,李沧海能以双手之力,把李瑾瑜铁飞花的招式蕴含其中,近乎分毫不差。
看到那些可怜人的惨状,即便是最最善良的华真真、谷之华,对此也没有半点反对,反而觉得本该如此。
两人假意接受蝙蝠岛邀请,混迹在宾客之中,对外的理由是购买一位江洋大盗的消息,原随云也没有怀疑。
李瑾瑜道:“这叫做损友。”
三人以快打快,不知不觉间已然斗了千招变化,竟仍旧是不分胜负。
可怜人上船运走,尸体散落在岛上各个地方,虚夜月点燃火油,整座蝙蝠岛快速燃起大火,好似海中的火炬。
……
日后笑道:“铁中棠的女儿,生的果然很不错,原本我还有些担心,看你们联手的样子,却是放心了许多。”
船队已经备好了酒宴。
日后出手自然也是“活”的,招式在她手中,竟然真的活了过来。
李沧海道:“你倒是会说话,不过我还是要解释一下,那便是我并非没有出手,而是与人对峙了半刻。”
李瑾瑜道:“我就是感叹一下,和我齐名的两个搅屎棍,实际上竟然都比我辈分大,这可真是一件奇事。”
以年龄而言,日后已过七旬,但其出招之时的风姿,却宛若凌波仙子。
铁飞花好奇的问道:“你刚才问的是谁?小无相功?陆小凤么?”
既然不知道,问也是白问。
李沧海既然说“一个高手”,而不是点明他的身份,便说明不知其身份。
铁飞花却是知道,陆小凤小时候见仙人舞剑,学成一套内功心法。
“嗖!嗖!”
阿飞道:“你为何骗他?”
李瑾瑜心思一动,已然知道日后的真实身份,那便是李秋水的妹妹
风流潇洒的朱夜帝,竟然被日后搞得孑然一身,气的去常春岛算总账。
此等人物,才是真正的“活”。
招式变化繁杂至极,似乎把诸般招式融入其中,但却半点不显得臃肿,更没有丝毫滞涩,一切都圆融无瑕。
若非日后这些年修身养性,脾气温和了许多,李瑾瑜的使者上岛,就会被她扔出去,连船都会被一掌轰碎。
这是庆祝胜利,不是庆祝过年,怎么也要“大家一起包饺咂”?
吃饺子,自然是需要醋的!
张三见楚留香心神不宁,悄悄向楚留香酒杯中倒入一杯老陈醋。
日后道:“他没这个资格!”
楚留香脸都给气绿了!
须知日后娘娘最恨的便是渣男。
日后道:“我要再试一试!”
李瑾瑜道:“做得好!回去之后重重有赏……不要急着拒绝,这本就是你们应得的酬劳,安抚那些可怜人,我自当另外出钱,定然会妥善安置。”
上一代有天山童姥、无崖子、李秋水和李沧海四位弟子,不巧的是,四人全部都卷入到了恩怨情仇之中。
起承转合间,更是有清风十三式那种不带丝毫烟火气的清淡,在有招有式的形态中,蕴含无招无式的真谛。
“阿嚏!”
睡梦中的梅长苏打了个喷嚏,有些诧异的揉揉鼻子,心说最近实在是太过于辛苦,竟然累的染了风寒。
把小火炉添了两块炭,又把被子卷成一个卷,随后翻个身继续睡。
希望明天去找晏大夫医治时,晏大夫不会怪罪我思虑过度、忧思成疾、晚上睡觉不知道盖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