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眠舟如青悠所言是东方煜天赋最高的弟子,他一定能察觉到她手心因练剑而生出的那层薄薄的茧子。
眠舟品茶,面上不为所动。却不再避开花翥,神情冷厉了几分。
林安适注意力在阮飘飘身上。
冽泉抬眼,捕猎者笑望猎物挣扎。
阮飘飘上了歌舞台。
花翥贴眠舟更进几分。软声道:“公子可愿借小女子剑一用?”
林安适微惊,却很快抬眉大笑道既然佳人有意,眠舟兄何不从了人心愿。
眠舟蹙眉。
花翥又娇声对林安适道自己难得见阿丽斯一面,听闻阿丽斯歌舞极好,欲借此机会与她共舞一支。
林安适要对付阮飘飘,花翥是清倌儿的身份,与阮飘飘越接近,林安适便会认为一局扳倒阮家的把握越大。
林安适果真应下。冽泉眯缝着眼,似在揣测花翥意欲何为,兴味盎然。
林安适说了,眠舟也不拒绝。眼神却警惕了几分。
“姑娘要哪一把?”
“银色。”
花翥提剑而下。
若眠舟如青悠所言是东方煜天赋最高的弟子,他一定能从她的剑法中看出她与他皆师承东方煜。
花翥提剑上了歌舞台。阮飘飘见她古怪也紧张了几分。
花翥不言,出剑,银色长剑剑锋单薄,若蛇蜿蜒前行。
阮飘飘抬腿,脚踝处的铃铛响声清脆。
乐起。
乐声中是群山,青翠,绵延,跌宕起伏,雄鹰展翅,牛羊成群,牧歌嘹亮。牧童驱赶着牛羊在草原上漫步。獭兔小心翼翼探出头,听见猎犬急促的步伐“嗖——”地缩回洞中。帐篷外,少女挤着羊奶,口中哼着小调。
花翥看见了二楼出现射者,是林家人,手挽长弓,箭簇的位置却是钩子。那钩子直面阮飘飘。
他们要射落阮飘飘的面纱!
花翥旋转,挡在阮飘飘面前,脆响声,那射来的箭却半路转了方向直冲向围观的人群。
半截筷子落在歌舞台上,“啪嗒”一声响。
筷子来自二楼。
花翥略微松了一口气。
眠舟认出她了。
银剑的剑锋化作危险擦着阮飘飘的手臂而过。
乐声中,牧童与挤奶的少女在依山傍水处相遇。
花翥靠近阮飘飘。
“小心。林安适。”
阮飘飘瞪大眼。
话放出口,人群中,有人拿起哨箭。
花翥欠身一挡,那箭簇上钩子挂在花翥接发的地方,绳断,红丹的结的头发散成一片,化作黑云四散。
头发散落。不够过肩膀片许。她身着杏色衣衫,素雅清淡,身量高挑,手握长剑。远望之竟有几分少年公子的风情。
阮飘飘的脸彻底白了。
乐声中。牧童与在帐篷外挤奶的少女漫步于青草最深处。处处鲜花,老鹰从天际一划而过。
天苍苍,山野茫茫。
乐声忽然凄厉。
花翥改了舞步。
原本的柔美的剑舞透露出森森然的杀气,她之刚与阮飘飘之柔互为补充,阴阳协调。
青草的远方是荒凉的戈壁,浩瀚无边的沙漠。
是沙堡,圆月,远行的商队骑着骆驼行走在月色下的大漠。蜥蜴趴在破破烂烂的牛骨上吐着舌头。
牧童在沙漠中迷失方向,他口干舌燥。他奔跑,寻找,可他找不到自己的牛羊,找不到牧场,看不见呼呼喘着粗气的牦牛,也没有听见响动便缩入洞中的獭兔。
苦难。
苦难源于爱情。
苦难源于战争。
刀枪剑戟。
纵马驰骋。
牧童穿上军装,化作战神。只为守护沙漠外的戈壁滩,还有被戈壁滩拥护的群山草原。
乐声急促,人群聚集。
花翥一把抓住的阮飘飘的手。
“逃。”
阮飘飘瞪大眼。
“小兰。”她的声音比花翥更低,挽着花翥的手臂依偎。大鸟依人。
小兰混在人群中,蒙着面,吃着小点心,一边吃一边放在小手绢上,放入怀中。对而今的状况一无所知。
花翥一博,她对自己道,要相信眠舟。
提剑“飞”入人群,为三日之后的事留心不伤人性命。
阮飘飘抓起站在一旁发抖的小兰紧随其后。
乐声暗了。
牧童提剑失落在荒漠,周围暗淡无光。
花翥目视前方。
隐约听见身后有动静。
冲至门口时方才回头看了眼。
眠舟果然在断后。
他的确认出了她。
不问缘由,不过帮她一把。
虽不过一眼,花翥却也看出眠舟剑法之玄妙。
青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