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虽已归顺新朝,但前朝旧事,却是不敢轻易忘的。”
有那么一瞬,柳姨娘信了他的话,但很快又觉得十分可笑,“若不是因为早些时候我的侍女瞧见大人抱着那小蹄子进府,我柳姨娘怕不是就信了你了,我的裴大人。”
“我竟不知漳州的知府这样有本事了,府上区区一个姨娘,说话都敢这样放肆!”
裴容钧的眸中闪过一丝寒光,藏着萧瑟的杀意,直震人的心底。
但柳姨娘却并不怕他,她早已孑然一身,无牵无挂,为了殿下的遗愿浑浑噩噩的活着,他就像她灰暗的生活里出现的一颗狗尾巴草,让她终于有了动力拿起锄头将它铲去。
“裴大人这便急了?果真是心中有鬼吧。”
柳姨娘冷笑:“想我娘当初为了护着殿下,被叛军乱刀砍死之时,还千叮咛万嘱咐让我无论如何都要逃出去给您报信,她原以为,温大少爷靠不住了,您起于卑贱,能走到这一步离不开东越的恩赐,总该怀揣着感激......可我今日算是明白了,其实你们男人都是一个样的,殿下还尊贵的时候便爱得死去活来的,一口一个心肝儿叫得亲热,巴不得每天轮流跪在裙下伺候,如今再多看您一眼您怕不是都嫌晦气了......”
如若殿下还活着的话......柳姨娘说着说着,忽然觉得和殿下比起来,自己也没有那么可怜了。至少她不曾经历过一落千丈,被人踩在脚下羞辱的滋味,还能借着往事,好好磋磨磋磨这看起来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权臣。
心中不甚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