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逸雪陡然僵住,瞪着那条盘内刺目的红色。
那衣料,她认得的。
凤凰火。
是番邦贡品,皇帝赏赐给王氏,只有两匹,王氏当时说,等她们出嫁的时候,便用这凤凰火来裁衣。
那凤凰火裁制的嫁衣在阳光下可以炫出七彩的凤凰来,是有钱也买不到的物件。
江逸雪曾经也无数次的幻想,自己嫁给平王的那一日便一定要用上这最上等的布料制作嫁衣,来昭显自己和平王的情谊,可如今,她不但没能嫁给谢流云,还因为丑事被推给了太子——这凤凰火在今日,在她的眼中,就如同一把锋利的刀,一下子扎进了她的心中,不断提醒她现实的残忍。
“逸雪表姐,好看吗?”江楼月起身去,把嫁衣衣领提起,阳光照进来,领口有七彩凤凰振翅,“我记得表姐说过,希望出嫁的时候可以穿上这凤凰火制作的嫁衣,我一直记得。”
前世,侯府陷落,母亲自缢,姐姐惨死,她的身边只剩下江逸雪,她真的就是把江逸雪当做家人,当做亲姐姐来对待,她记得江逸雪的每一个心愿。
江逸雪说,自己身份不正,来路不明,她便想尽办法寻找江逸雪的身世,后来为她正身份,入武安侯府宗祠,让她成为武安侯府当家主事的大小姐,还把那些有异议的老家仆全部撵走……江逸雪说喜欢凤凰火制成的嫁衣,她便把侯府仅有的两匹凤凰火全部为江逸雪做了嫁衣,自己都可以不要。
可最后,江逸雪穿着那独一无二的嫁衣站在肮脏发霉的水牢,绣着凤凰的绣鞋踩着她的脸笑:“妹妹觉得我这凤凰火的嫁衣……好看吗?”
回忆着前世的重重,江楼月唇角的笑容反倒越发平和温婉,这个毒蛇一样的女人,自己今生就要一点一点,把前世的苦痛全部回报到她的身上去!
江逸雪指尖颤抖,死死的抿住唇瓣瞪着那凤凰火的嫁衣,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江楼月疑惑:“难道表姐不喜欢?还是我记错了吗?”
“不是——”江逸雪僵硬地说:“如今是皇后大丧期间,我们穿这样艳丽的嫁衣,是不是……不太和规矩?”
“不会。”江楼月笑着,亲切的上前握住江逸雪的手,轻轻拍了两下:“虽说是大丧期间,但皇嗣大于天,姐姐身怀皇嗣,是天大的恩赐,便连皇上都高兴的很,派人从内务府给姐姐挑了首饰呢,喏,姐姐看看,就是这些,我觉得这个凤头钗和这凤凰火的嫁衣很配呢。”出现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