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小心地问出来,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敬意和忌惮。
艾江冉笑了笑,挑了挑眉,语气依旧懒洋洋的。
“艾江冉。”
——瞬间,鸦雀无声。
整个大王山火堆边的空气像是被人一口气抽干了似的,连篝火都烧得慢了半拍,仿佛风停了、雾散了、乌云压顶了。
原本热火朝天的气氛,比冰窖还冷三分,毒辣的太阳照到身上只是让人冷汗直流。
有人的手还搭在碗边,半举着,没敢放下。
有人刚想笑着点头,嘴角挂在半空定住了。
那刚才提问的哥们僵了三秒,才艰难地问出一句。
“真名么?”
艾江冉仍是那副表情,嘴角一扬。
“你猜呢?”
“我小孩子还猜?!”
这个人是想要这么来一句的,但是很遗憾,他没这个胆子,眼前这个人真的是东北来的,不管对方是不是艾江冉,他都不敢碰瓷。
“我也不太喜欢那个名字,听着压力挺大的。”
就这么一句,云淡风轻,没承认,也没否认。
可就是这句听着压力挺大的。
那哥们立马顺着这话把思路拐了个弯,脑子里瞬间替他把剧本补全了。
“欸!是同名同姓!你看人家都说了不喜欢这名儿,估计平时老被人说。”
“不是本人,肯定不是本人,哪有本人会这么说自己的名字的。”
于是他赶紧顺着台阶下,连忙摆摆手,苦笑着开口。
“确实,确实..........现在一提那个名字,谁不虚点。”
身边其他人也纷纷点头,有人小声补了句。
“和名人同姓确实压力很大。”
气氛这才真正缓下来。
火堆还在烧,茶水还在冒着热气,风在山腰吹过,带起远处篝火的些许烟尘。
众人陆续坐回去、重新拿起碗、假装刚才那一瞬的死寂从未发生过。
没人再多问一句,甚至没人提“艾江冉”三个字。
他们都默契地接受了一个认知,这只是个口音像、名字巧、年龄接近、命硬点的东北人罢了。
对,别问,问就是巧合,虽然几乎可以确定是本人了,但这只不过是一个天大的巧合而已。
有点像是一个已经跑起来的代码,你别管怎么跑起来的,能稳定一秒是一秒。
于是这帮人继续唠嗑,喝酒,狂欢,是的,从极静转为动之后,马上就变成了狂欢。
不是喜悦,是本能的反扑,是那种在悬崖边上知道自己脚底空了、还要拼命抓住一根草的荒谬挣扎。
他看着这群人,说不出的感受。
不至于恶心,他感应里面说真就是该死那种的,其实没几个。
不至于同情,哪怕是最清醒的那几个,也知道他们参与的是个烂摊子。
更不至于佩服,这些人连统一的口号都喊不出一个来,哪来的什么气节可言。
但他就这么坐着,听着,喝着,像是在等。
等这堆人自己说出口——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不急,反正距离夜还长,大王山风挺大,火够旺盛,热茶味道也不错,他不介意再陪他们喝几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