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是如此的话，岂不是太‘小’了么？”
她皱着眉头的继续道。
“都不用说以这个宇宙为对比，就算是以地球作为对比，这成仙的代价也显得太小了一点。”
无根生静静地听完了曲彤的话，没有急着回应。
他的眼神落在茶盏中泛着微光的水面，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你说得没错，从天地万物的尺度来看，人就太小了，但要知道人的仙，只是在人这个层级上的极致存在而已。”
他抬起眼，看向众人，语气平静却有力。
“成仙，不是成为‘主宰’，更不是脱离一切规则的自由者，而是以人的立场，完成对‘变化’的超脱——仅此而已。”
他顿了顿，继续道。
“你可以理解为，一个从无穷的变化洪流中走出的人，他不再被变化推着走，而是有了选择权，但这个‘选择’本身，依旧局限在‘人’的领域。”
张楚岚若有所思，艾江冉却只是点了根烟，看起来完全无所谓。而曲彤皱着眉头，继续追问。
“那成仙之后的存在，难道不会对整个世界造成巨大影响吗？尤其是这种从‘变化’中脱离的状态，难道不等同于在系统中插入了一个不受控制的变量？”
无根生笑了，这就是曲彤一开始发问的事情，只是她似乎非得要无根生给出一个正面的回答才肯罢休。
似乎是对他的个性相当的了解一般.
他并未反驳，而是举例说明。
“成仙者当然会带来影响。”
“可你想象一下，一条奔腾的大河里，有一块石头固守在原地，水绕而过。那石头确实改变了水流，但水流终究还是会继续流淌。”
和艾江冉讲述的情况大差不差额，而无根生的回答要更近一步，他解释清了这一切，或者说艾江冉并未给曲彤说清的事情。
“成仙者与常人之间的联系，本质上只剩下‘因果’。”
“但就像你说的，影响是存在的——只不过对大多数人来说，那影响就像是天灾人祸，是合情合理、自然发生的一部分。”
说这话，无根生看向艾江冉，但眼睛却是虚着，似乎是在看着别的什么地方一般，或者说别的什么东西？
但总之，他收回了眼神，而继续的开口道。
“一个人的命运因为某次意外彻底改变，或者国家、时代因某些突如其来的风潮发生巨大动荡——这些背后或许有仙人，但谁也不会把它归结为‘有仙人动手了’。”
曲彤这才明白了那“合理”的含义。
“也就是说，哪怕成仙者影响世界，世界本身也会自我合理化这个干预？”
“正是。”
无根生点头。
“所以才要剪断她的因果。”
他看向冯宝宝，眼神里依旧还是洒脱，并没有太多....不对，是并没有什么儿女私情，说话就是完全的因公行事。
“她若是以那样的姿态长大，注定会搅得天地无法合理，那便是真的乱世。即使没有人知道她是谁，世界也会为她的存在而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