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冯宝宝，那女孩神情一如既往地平静，但身边的空气似乎变得安静了几分。
冯宝宝看着无根生，声音不轻不重。
“我选择找回记忆。”
无根生沉默了一下，笑了笑，像是早已猜到。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选。”
他说。
“毕竟是你。”
说实话，女儿这俩字儿这么烫嘴么？
无根生的回应已经很生分了，但冯宝宝的回应更加生分。
“那你还问？”
“只是希望你知道，选择总是在你手里。”
他顿了顿，眼神柔和了几分。
“哪怕我是你爸，也不能替你选。”
冯宝宝点点头，语气不变。
“那就现在。”
是真的没有任何变化，哪怕听了前面长长的那么一大串，冯宝宝的情绪还不如和艾江冉等人相处的时候波动大。
说实话，刚刚那一段儿，感觉他像是挂机了似的。
无根生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准备放下一段长长的执念，而就在他动手前。
艾江冉则是莫名的插了一句嘴。
“在这之前，把那个承担因果的手段给我，这剩下的三十年我处理。”
屋内一静。
张楚岚瞬间瞪大了眼，曲彤也轻轻抬眉，就连冯宝宝，都略微侧头看了他一眼。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任由艾江冉继续。
而无根生——只是点了点头，没有任何迟疑。
“也好。”
他走近艾江冉，右手一指，轻轻点在他的眉心。
一瞬之间，属于“转因换果”的术式从灵识中倾泻而下。
没有炁流鼓荡，没有光芒炸裂，却是浩如烟海的信息灌入意识，沉静、古老、复杂，却又清晰无比。
艾江冉眸光一闪，仅一刹那，便完全掌握。
“很好。”
他低声说了一句，便转身。
张楚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是被曲彤拦住。
“或许对他造成不了什么太大的困扰，但你要是分了一点，会发生什么就不一定了。”
艾江冉对此没多说什么，他只是握住了冯宝宝的手。
是极为自然的一握，没有任何言语，也不需要解释。
冯宝宝也只是顺势让他握住，没有反应。
无根生这时再次举指，轻轻点在冯宝宝的眉心。
一缕近乎透明的光线在指尖浮现，缠绕着冯宝宝的额前，像是在解开某道被剪断又封存的线索。
那一刻，天光微微一暗。
不是太阳被遮蔽，而是整个山巅的时间感，轻微地抖动了一下。
冯宝宝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震了一下，而后便是平稳。
炁流波动极其微弱，就像是大江入海，不起波澜。
艾江冉则是在那一刻，忽然身形一顿。
无根生静静地看着他，低声说道。
“这三十年你接了，可不是说分摊什么的，是你一个人扛。”
“你以为我刚才说那话的时候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