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江冉依旧在放空思绪。
说实话,张楚岚对他的一个感觉确实是对的。
那就是艾江冉本身并没有太多的好恶。
或者说没有好恶都可以。
所以他才会觉得艾江冉和冯宝宝有相似之处。
因为冯宝宝也对于几乎全部的事物没有什么好恶。
世界无私且无情,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不能说这样的状态是否好或者坏,只是说他们就是这个状态而已。
或许艾江冉有名为剑之终极的这个前进的方向。
但这个本身其实更倾向于一种名为待办事项的状态,更不用说他本来就有累剑法了,不需要更多的东西。
对于他眼中的剑之终极,艾江冉唯一需要的事物就只是一定的时间让他来走到那个位置而已。
可是剥离了这一切的时候,名为艾江冉的这个人的心中前进的事物是什么呢?
没有。
人或许需要目标,但人本质上并不需要一个目的才能前进。
更不用说在这个人的所有目标都是既定的未来的时候。
面对这样的未来,因果无能为力。
它看不透艾江冉的执念,因为他根本没有执念。
它撬不动他的命运,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所谓“命运”可供撬动。
可这并不意味着它会放弃。
三十年,三十年足以灌注无数人的一生。
于是因果开始发疯般地堆叠、追加、迭代,像是妄图以量变促成质变的癫狂炼金术士,将“可能性”抽丝剥茧、暴力挤压。
它撬动事物的根基——
让草木失序、石沉天翻。
它扰动万物的链条——
使鸟鱼不辨,昼夜错乱。
它尝试让天下失衡,让人间浮沉,甚至翻出整个宇宙的底稿。
那一刻,无根生眉头微皱,这是他当年都未能演化出来的盛况。
可将因果压榨到极限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他却是无法保证。
如果事情无法控制的话....他也没啥好办法。
不过也没啥,死而已,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冯宝宝依旧坐着不动,却本能地靠近了艾江冉一些。
因为那太庞大了。
整个宇宙都在众人头顶演化出来。
而后颤抖着,发出呜呜的声音。
按理说摇晃的虚影不该发出呜呜的声音,可就是发出了,无尽的星空,在众人的头顶之上发出了颤抖的呜呜声音。
那是一整个“现实”在颤抖的声音,一段段本不属于这个时间点的因缘线从虚无中延伸而来。
试图缠住艾江冉、包裹他、封印他,迫使他成为某种“既定命运”的节点。
但他依旧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像是完全不屑于回应这场铺天盖地的挑战。
于是因果终于承受不住了。
“轰——”
它开始崩塌。
不是失败,而是粉碎。
不再有逻辑,不再有秩序,只有结构被撕裂的回响,像是一块块被打碎的镜面、记录失败的世界、以及来不及承诺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