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艾江冉却宛如仙人踏风,身周场泡起伏,掌控每一寸力的方向与角度,甚至连每一次换气都像是节奏的一部分。
你来我往、炁流轰鸣,两人竟是斗得旗鼓相当,一时难分高下!
场下众人只觉眼花缭乱,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发出,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这真他妈是这个年龄该有的实力?
风声嘶啸,沙尘滚滚。
一拳一掌,一雷一炁,如星坠天河,似电斩长空,打得整个演武场几乎寸土不留,尘沙飞卷如风暴,地面斑驳碎裂,仿佛大地都在呻吟。
有时是雷光劈落,有时是空气猛然塌陷,金光如柱刺破浓云,白炁翻涌震荡长空,余波激荡之间,连场外那些久经沙场的老江湖都被逼得连连后退!
场地四周早已不知何时被金光撑起的临时结界所遮护,那是张静清与左若童临时设下,为的就是防止这两个疯小子真把陆家祖宅给炸了。
但即便如此,结界边缘都在不停震动,炁息压迫感强得让观战之人心头发紧。
少年身影如电穿梭,或是翻腾跃起,以雷法劈下炽白如昼的光焰,或是反手抡动金光如鞭、如刃,狠辣无匹。
而另一个则全身化炁,白衣如墨中白鹤,炁场宛如浮动水镜在掌中折叠撕扯,每一次偏转都是在危急间挽回乾坤!
这一战,真就是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但即便如此狂烈攻伐,二人始终未曾越雷池一步,不曾直伤彼此性命,交手至此,心意相合、意气相投、神色俱燃!
他们就是为打这场架而生的。
谁也不愿后退半步。
场外众人早已心跳如鼓,睁大了双眼,生怕漏掉哪怕一个细节——
终于,决胜一刻悄然而至。
在最后一轮攻防之后,一道金光如擎天之柱直贯苍穹,另一道白色身影宛如天外陨星迎面撞上!
剧烈的震荡自二人中心炸开!
一股可怕的冲击波如山崩海啸般爆涌而出,将观战结界震得咔咔作响,众人皆惊。
烟尘尚未散尽,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着场中。
隐隐约约之间,有人看见那白色身影的右臂垂落,左腿微弯,似是破碎到无法支撑。
但他却依旧笔直地站着,任凭白炁溢散、血迹沿衣袍滴落,一点一点地修复着残破的肢体。
而另一边,张之维已经躺在地上,面朝天大字平摊,胸口剧烈起伏,嘴巴张了几下,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那身道袍早已破损不堪,护体金光如同蜡炬将熄,雷息更是逸散如烟。
最终,是艾江冉率先一步缓缓挺直了脊背。
他垂眼看向仍在恢复的右臂与左腿,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口白色的炁血,随后抬起头,看向场外众人,声音沙哑却清晰。
“我与张师兄不相上下。”
“这一战,平手。”
尘烟尚未彻底散去。
艾江冉站定片刻,望着那大字躺地的张之维,忽地一步上前,低身伸出一只手。
张之维眼神还有些晃,喘了两口气,才咧嘴一笑。
“你是真不留情啊........”
艾江冉挑眉,也不说话,只是微微一笑。
下一瞬,他一把扛起了张之维的胳膊,将对方半拽半扶地拉了起来。
张之维脚下虚浮,踉跄一下,但随即稳住身形,两人相视一眼,同时笑了。
毫无敌意,全是痛快。
“好打,好打。”
张之维笑着喘气。
“下次你别往人脸上招呼。”
艾江冉眨了眨眼。
“你还能搀起我,该是你赢才对。”
也不知道张之维是想要逃避艾江冉吐槽他招呼陆瑾的事儿还是真就是这么认为的。
但艾江冉只是继续笑笑。
“刚刚的战斗,你有好几次都能直取我的人头了,我就只是占了个逆生的优越而已。”
“你不也是有好几次的机会都可以用那奇怪的手段直接杀我?”
张之维说的是人磁,这奇诡又危险无比的手段让他忌惮无比。
那怕是疯狂的使用金光帮助自己闪转腾挪,可终究还是被艾江冉击中了几次,只是对方都未借题发挥罢了。
“所以我才说咱们是平手嘛,好了,你师父来找你了。”
两人互相搀扶着往台下走去,一身狼狈,一身疲惫,却是一步一笑,神采奕奕。
场下一片肃然。
很多人不由自主起身,不知是为了表示敬意,还是单纯被这份少年意气所感染。
最终,张之维回到了张静清的身边,还没坐下就被瞪了一眼——不过张天师嘴角那一闪而过的弧度显然是满意的。
艾江冉那边也走到左若童身前,没说什么,左若童只是轻轻拍了拍他肩膀,似是意味深长。
两人落座。
风渐息,尘落地。
唯有众人心中那尚未消散的震撼与敬意,久久未平。
也久久未能有人说出话来,场面一时寂寥,只有呼呼的风声吹散场地的灰尘。
可就在此时,陆老太爷看得眼睛都笑没了缝,拄着拐杖,乐得直点头。
“好!好哇!”
他嘴里连连念叨着,忍不住站起身来,向着一左一右坐着的张静清和左若童道喜。
“张天师!左门长!”
他脸上满是红光,拱手作揖,声音洪亮。
“恭喜恭喜啊!这俩孩子,真是好样的!年轻人该有的气魄、风骨、分寸,全有了!”
“左门长你教出了个宝贝啊!”
他说着就哈哈大笑,又拍了拍张静清的肩膀。
“张天师你那弟子也是世所罕见!龙虎山这代弟子中,怕是无人能出其右!”
这一番话说得大气又尽情,不仅化解了先前激战带来的沉沉气氛,更是让周围那些看得入神、尚未回过神来的宾客们猛然惊觉。
“是啊是啊!左门长的弟子,年纪轻轻就有此修为,实乃后生可畏!”
“张天师这位张之维,当真是英才!龙虎山的威名后继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