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山道尽头已隐约能看到几盏昏黄的灯笼火光。
脚步踏上铺了石板的山村小道时，魏淑芬轻轻“哈”了一口白气，抱了抱裸露在外的胳膊。
“还挺冷的哈。”
艾江冉随口一应。
“冷？冷你还穿这么少？”
听闻此言的魏淑芬忽然就挺直了腰板。
“我们村子地势高，晚风挺凉的，你注意点。”
甚至还带着一股微妙情绪的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要是冻着，回头我给你炖点姜虫汤喝。”
“听着不怎么让人太想喝。”
艾江冉一脸警觉。
“放心，里面不会有虫。”
魏淑芬笑得一脸无辜。
“都叫姜虫汤了还不会有虫？听上去像是葱油拌面不放葱一样。”
就这么一边走着，一边胡扯着，也就踏进了清河村的正口。
村口两侧是泥墙石垒的屋舍，屋檐下挂着些干草串和不知名的小瓶罐子，夜里风一吹，瓶罐互撞，丁零作响。
村人多已歇下，但仍能瞧见些坐在门口喝茶闲聊的老人，一看到魏淑芬，都热情地招呼起来。
“哟，淑芬回来了啊？”
“这是谁啊？你新男人啊？”
“他可配不上咱们淑芬——”
“闭嘴吧，一天到晚碎嘴子，不怕掉舌头啊。”
魏淑芬几句话将几个熟人怼了回去，转身却已经笑开了，像是很熟练地应对这一套。
“习惯就好。”
她偏过头低声对艾江冉说。
“虽然每个村都有嚼舌根子的人，不过我们村儿是出了名的。”
“你们村会不会把‘嘴上放蛊’当家传手艺？”
艾江冉难得吐槽了一番。
魏淑芬没搭理他，径直带着他穿过了小半个村子，走到一处看起来收拾得还算整洁的小院前。
“这地方平时是村里留给过路人的，干净是干净，就是简陋了点。”
“住得惯。”
艾江冉点头。
“我这一路风餐露宿的，这已经是豪宅了。”
魏淑芬“嗯”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他。
“你先收拾一下，我明早过来叫你，带你去见见各种蛊。”
“那就麻烦你了。”
艾江冉这边接过钥匙，转身正欲走进屋内，刚迈出一步，身后却传来魏淑芬的声音，带着一点压低的试探。
“哎——”
他回头，看她站在夜色中，表情有点奇怪，像是犹豫了许久才终于开口。
“那个..........谢谢你啊，白天说的那句话。”
“哪句？”
“就，‘往哪儿走都是往前’那句，对我帮助很大。”
她扯出一抹笑容，好看当然是好看，只是更重要的，艾江冉能感受到对方心中的某股执念却是放下了。
艾江冉笑了一声，摆摆手。
“小事儿，分享经验嘛，都是同道。”
说着，他再次转身准备进屋，却又被叫住了。
“哎、哎——”
“你这人——”
艾江冉忍不住笑出来了，转身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