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
刚想开口，又像被什么噎住，话到嘴边愣是说不出来。
本来有新面孔谈不上有多惊奇，但是新面孔是个社恐老头？周围其他老头也停下手中棋子，好奇地打量着李慕玄。
其中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头打趣道。
“要么说还得是老林，一眼就看出来了。”
被称作老林的老头摆了摆手，笑道。
“哈哈，你还笑，你不也是一样。”
老花镜的老头笑而不语，他确实一样，儿子到城市工作，把他接来了。
结果就是每天在水泥监狱里呆着，还生病了，医生一看就是说你得多出来玩玩儿，于是他就被儿子带出来了。
然后就和现在的李慕玄一样，在一帮老头边上站着如喽啰，说话都不好意思说，结果还就是老林一脸精神的和他搭话来着。
而可不止是带着老花镜的老头一副善意的样子，就在这时候，身材微胖的老头伸手拉了拉李慕玄的胳膊，很是热情地说道。
“来来来，别光站着，坐下杀盘棋，下下棋，烦心事都能抛脑后去。”
李慕玄拗不过，被半推半就地按在了棋盘前的凳子上。
老林看着李慕玄，脸上依旧挂着和蔼的笑容，开口问道。
“老哥，还没请教你贵姓啊？”
一听这话，李慕玄有些局促，总感觉现在氛围这么好，结果一下子爆出来他名字是李慕玄？嗯，也好，至少能找到是谁了。
“我姓李，李慕玄。”
此言一出，所有的老头当即神色一变，然后看上去最有可能是异人的老林一摔他那个保温杯。
水里当即窜出来五个刀斧手准备将李慕玄击杀当场，然后哈哈大笑说我就等着今天你可算是送上门来了什么的——自然是不可能的。
事实上，在场的这帮老头神色都很平淡，毕竟一个名字也指望不上有多激动，唯独老林在那皱着眉头好似思考一般的开口道。
“你别说，老李，咱俩可能还挺有缘的，你这名字我听着耳熟啊。”
好消息，至少是李慕玄确认谁是他当初伤害了的人了，坏消息，他是为了赔礼道歉来的，结果对面好像是对他一点记忆都没有。
毕竟老林的神色善意且认真，而带着老花镜的老头则是笑的很爽朗。
“哈，又来，当初你问我的名字也是这么一套。”
“欸！不一样，我这次是真耳熟。”
很可惜，那个微胖的老头再次拆台。
“呵呵，我那次你好像也是这么说的。”
棋局在众人的笑谈中继续，李慕玄虽表面上专注于棋盘，可心思早已飘远，他时不时的偷瞄着老林的神色。
虽然是琢磨着该怎么道歉过去的事，但是他现在还没对应上到底是他的什么事儿给这人伤害了。
老林倒是全身心投入棋局，落子间带着几分洒脱，还时不时给李慕玄讲解一些棋路。
只是随着棋局深入，老林的眉头越皱越紧，目光在李慕玄脸上停留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像是要从他五官里挖出些什么。
突然，老林猛地一拍大腿，把周围人都吓了一跳。
“啊！我想起来了！老李！”
李慕玄的神色带了点难受，主要还是他到现在都没想起来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情伤害了眼前这个老人，他要是问罪，自己再怎么道歉也真诚不了啊。
只是老林的神色带了几分喜色的开口道
“你是不是好些年前，在城南集市上，帮过一个被无赖纠缠的卖菜老头？当时你还把那无赖教训了一顿，我就在旁边看着呢！”
李慕玄神色一愣，就是怎么想也没想过他做过这个事情，当即就是打算否认....欸.....他好像真干过来着。
当初刚和师父学了倒转八方，心里想着验证一下，正好碰上有这么一茬，就正义出手了。
于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老林当即就是狠狠吃了他一子的开口道。
“将死，哎呀，那时候我还是小孩呢，就是看了你的少年英姿才想着去学武艺帮人来的，没想到今天碰上你了！”
是的，被李慕玄伤害的时候记得名字没记住脸，看到他做好事儿的时候倒是记住脸了。
而此时此刻的李慕玄心里是什么想法呢？‘你妈的！为什么！’
没错，就是这么简单的想法，欸！他干一辈子坏事儿，就那么几件好事让人看见了，还激励人家学艺做好事了。
结果就那么正好的还是他本人后面把对方伤害了？那你还不如揍我一顿呢！揍我一顿我良心能好受一点！
结果就是现在搞了这么一出出来，这谁顶得住啊。
好像是有点自暴自弃了，李慕玄地下了头的开口道。
“抱歉，老林，我今日来是向你道歉的。”
“道歉？”
老林的眉头皱着的能夹死苍蝇，而李慕玄的这个要脸的人此刻脸色差的就像是吃了一整个死苍蝇，原因也很简单，他想起来自己到底是怎么伤害对方了。
“我不是什么少年英雄，我就是一个恶人而已，老林，翠云镇。”
一说到翠云镇，老林想起来了，他当初开了个武馆，结果被李慕玄砸了场子.......然后就没了。
怎么说呢，也算得上严重，至少他当初还是挺恨的，可也就是只是当时而已，这么多年，什么苦难没吃过？
李慕玄这茬要不是他主动提起，老林怕是都想不起来有这么一回事儿。
而李慕玄则是很是真诚的低下头，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总之就是很煎熬的样子开口道。
“总之，老林......不，林兄，是我对不起你，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我任凭你发落。”
“........”
场面一时陷入了尴尬，这帮老头们都不知道说啥好，唯独老林在那边摸着下巴，好似在思考别人的事情一样。
不过过了一小会儿，他终于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的指了指眼前的棋盘开口道。
“那这样，在杀一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