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老方却是沉默了下来，没有对于艾江冉的话语产生什么样的反应，他只是指着艾江冉的看着李慕玄的开口道。
“告诉我，这是你什么人？”
“........算是领导吧。”
情理之外意料之外的回答，老方本来是想说你这批人也配有这么周正的后人来着。
“........手艺呢？”
听闻此言的李慕玄沉默了一会儿，旋即开口道。
“比当年强了不少吧。”
再度沉默，但艾江冉却是能感受到老方心中的怒意，那是年轻的心被束缚在年迈身体中的愤怒，是原本慢慢花时间接受了的被废的事实而如今却消失无踪的接受。
是对于眼前这个穿着人模狗样的老全性的不平衡。
“凭什么.......”
“什么？”
李慕玄未能听清那压抑在假牙之下的怒意，不过还好，他马上就听的一清二楚了。
“凭什么！凭什么你就可以带着手艺活到现在！凭什么你想要道歉就有人带着你一个一个的找到所有人道歉！凭什么你这个岁数依旧可以有活计干！”
愤怒的扯着衣领，眼里带着红色的血丝，老方的怒火让李慕玄一时间宕机了，一把年纪了，没有什么事情不能看淡，时间就是这么可怕。
就算是脾气再怎么差，也不会生气到这个地步，最多就是打他一顿然后不爽的让他滚而已。
于是李慕玄一时间有些放松了，连续的经历让他驾轻就熟，甚至有了一种，我当年犯的事情也就那么一回事儿的感觉。
可现在，依旧有着年轻灵魂的老方带着跨越了近百年的怒火来到了现在的李慕玄眼前，将那被时间淡忘的怒火原原本本的呈现给了他。
“凭什么你还能结婚生子！凭什么我就没有后！凭什么我就被废了还得了老年痴呆！凭什么！你他妈不是全性嘛！我才是好人啊！！！
凭什么你可以衣冠楚楚的站在我面前和我道歉，啊！恶童！李慕玄！！你告诉我啊！！！！”
早早布下静音结界的艾江冉隔绝了这里的声音，免得有谁报警什么的。
眼前之人的怒火让向自认不管是怎么被羞辱都可以接受的李慕玄像是个意识到自己闯了弥天大祸的淘气孩子一样。
他呆楞了，身体不自觉的打着摆子，就算心知对方被废和后面的辗转一切都和自己毫无关系也无济于事。
因为对方被废是全性做的，而他，正是全性。
说实话，如果他没碰到过艾江冉，没被艾江冉拉去神事部工作，甚至于没被对方安排那两个人一起工作。
他都说不定能接受或者事不关己，毕竟他不在乎，自我认知为烂的人不在乎更烂一点。
可现在他不行，他不想再烂了，他想好，可看着眼前的老方，他说不出话来。
甚至于说他........他从未有如此厌恶自己。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握紧的拳头最后也只能放松。
心里备好了各种各样的道歉稿子，却被那跨越时空而来的怒火尽数击碎，最终只能勉勉强强的拼凑出来几个字，李慕玄好似嗫嚅的开口道。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