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王蔼这样的老东西，艾江冉很是知道怎么对付。
这种人，你跟他讲道理没用，你讲规则，讲秩序，讲后果，他通通都懂，甚至能反过来教你一套。
说实话，你要是指望他说“你说得对，我错了”，那不如指望王并突然变聪明来得实际。
他狠，他无情，他计较利益。
但这类人也有致命的软肋。
很简单，就是——‘热血’。
那是一种夹杂着理想主义的虚幻认同，一种对“我也了不起”这件事的执念。
就像是那种富二代对于证明自己的强烈执念。
从王并那人就能看出来，作为王蔼一手培养出来的孙子，性格成型大半定调自家风气。
至于这个老东西，说实话他看似老辣，但实际上还是那个没有真正完成自我认知的巨婴，那个心里执念着证明自己的富二代。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活到这把年纪的，也不清楚自己从来不是“顶天立地的掌局者”，而只是个被时代潮水裹挟着往前推的浮木。
他自命不凡，却没有承担“不凡”的勇气。
而这，就是可以利用的地方。
没有自我认知的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好引导。
你只需要给他一个他“愿意相信”的形象，他自己就会乖乖地把自己往上套。
过去有命格——你是“帝王命”。
后来有生肖——属龙的人有领导能力。
再后来有星座——狮子座有很强的进取心。
再再后来还有人格测试——INTJ是天选支配者......
只要你给他贴上一个足够“稀有”、足够“高光”、足够“有逼格”的标签，他就会努力让自己活成那张标签写的样子。
而现在，艾江冉给王蔼贴上的，是——
划时代的见证者。
这一句话，直接把“你是不是要被钉死在耻辱柱上”这个可怕命题转化成了“你是掀开新纪元的人”这个足够“浪漫”的高光人设。
但你说这事真是这么回事儿吗？
当然不是。
王蔼的认罪本质上只是一次对外“敲锣”的动作，是一根信号棒，是神事部新官上任三把火的一把柴，是艾江冉剑指异人界的一次简单的宣告。
但那又怎么样？
只要你让他“相信”，只要你让他“觉得”这是某种“伟大起点”，那么他就会开始说服自己——
“是的，我这一步，是历史的节点。”
甚至哪怕心里半信半疑，他也会因为害怕“错过历史”而强行认同自己。
人嘛，哪怕再老，骨子里也都想当点“什么人”。
哪怕已经是糟老头子，也还是想听听别人说一声。
“您了不起。”
更不用说还是王蔼这种一辈子都没什么成就的老东西。
而这种微妙的心态，艾江冉懂得很。
虽然很微妙，但他确实很懂，懂的艾江冉自己都觉得难绷。
至于原因......嗯，按照他自己反着来就行，是的，被钦点为不适合设身处地的想别人的艾江冉找到的解法就是反着来。
这是他碰到李慕玄之后忽然领悟的一点。
而现在嘛，艾江冉想了想，忽然有点恶心，但终究还是面色平淡的看着王蔼，语气轻描淡写，却是字字砸人心头。
“你知道吗王蔼，异人界，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