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当然知道对方怎么想的，就像是对方知道它是如何想的一样，这种层级的战斗，藏着思想根本就不重要。
只是它不敢去了解对方的未来，它清楚，一旦它妄图去感受对方的未来，那先前警告的斩击就会变成真实的斩杀。
——把他钉死在世界之内的斩杀，让他无法超脱的那种斩杀。
于是继续的，它的思维传递到了艾江冉的精神之中，就像是叩着一扇不会开的门。
“只要借由我成仙，就不会天下大乱，你知道的。”
它依旧真诚，依旧劝导。
不为自己求解脱，也无意操控，只是希望这个过程如注定般继续下去，以达成那个本应到来的未来。
因为在它看来，这一切，本就如此设计，而艾江冉已然抵达门前。
只差最后一步了才对。
“但是我拒绝。”
艾江冉继续施加着那剑上的力道，虽然这种状态讨论剑上的力道很抽象，但他就是做到了。
那由无数未来构建出的意志好似洪钟大吕一般轰然侵入龙的精神。
“我的目的是找到不会让世间大乱也能成仙的办法，若是这么做了，哪怕是成仙了，我又该如何自处？”
艾江冉更加的爆发出力量，逼近死亡的累剑法已经难以再度爆发，于是保护他身躯的，大量的线不断构筑，叠加在那把剑上。
而逆生三重的构造在这一刻如同撑开的骨架，将他那本不应存在于此界的躯体死死支住。
他有一部分身躯已然暴露在了变化界的最浅层，炁与规则发生剧烈摩擦，周身不时浮现出裂纹与燃烧的光点，仿佛下一瞬就要碎裂，可他偏偏稳住了。
不是靠力量，而是靠意志。
他手中的剑，不止是剑，更像是他自身构筑出的终极问题，在逼迫着对方给出答案。
而他本人，则一步步逼近龙的本体，一边进攻，一边继续将一切押在剑上，试图拨开那层覆盖在龙身外，由变化线构成的壳。
那种结构他再熟悉不过——因为他自己也是那样的存在。
只是龙的外壳更厚、更深、更沉重，是因为无法前往外界，于是这个世界妥协下的产物，像是蚌壳中的异物，一层层的覆盖上变化，最终成为对蚌影响不大的珍珠。
而艾江冉就是要撕开这个外壳！
剑意斜斩，那外壳几近破碎，再也无法好似先前那般逆着因果似的在被击中之前就修复，因为艾江冉已经拿出了足够的坚定和觉悟。
而这样的觉悟，仅凭漫长时间构筑的外壳是无法阻挡的。
龙看着他，微微一叹，像是面对一场必然的崩塌。
“何必呢，个体再怎么爆发，只要不是以自毁为代价，极限就在那里，我也是个体，一样的分量，你最多也就是和我同归于尽而已。”
它的真身在外壳被剥离后开始被世界所排斥，被最浅层的变化界研磨，但无疑能比艾江冉能抗的久一些，虽然艾江冉依旧可以和他同归于尽就是了。
“若是想要杀了我，除非你有另外一个人，一个不基于你的人，若是想要以你身躯的那两个特殊意识作为底牌，还是算了吧。”
可莫名其妙的，感受到了这个意念，艾江冉的脸上却是露出了一丝微笑。
忽然的，一道女声从艾江冉那边传到了龙的思想里，那是它很熟悉的声音，那是死——
“我们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