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山,其实并不是什么特殊的地方。
地处偏远,环境复杂,常年云雾缭绕,交通不便,通讯不畅,山路一到雨季就会塌方,野兽比人还多,根本不适合常住,也从未被哪个正经门派当作根据地。
但它有个特殊的“意义”——那是无根生曾经来过的地方。
确切地说,是全性历史上唯一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集会所在地。
那时候无根生还在,一道令传出去,山里来了上百号人,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几乎是全性这十几年里最像一个“组织”的时刻。
后来散了,没了。
无根生去聚了一次会,再也没回来。
像是组织一样的全性也就彻底散了。
彻底到什么程度?
彻底到没有人再知道自己算不算全性,或者是不是该脱离。
彻底到再没有一道传令就可以让所有人收拾行囊、跨越数省地界赶来赴约。
但大王山这个名字,却还在他们心里留下了印子。
于是如今,当神事部清剿行动大范围铺开,全国各地的全性人聚集的地方被一一拔除。
而那些反应快、藏得深、脑子还算清楚的人第一时间想的地方,就是大王山。
不是因为它安全,而是因为那是他们记忆里唯一一个“全性真的存在过”的地方。
这就是为什么,大王山在这几天开始慢慢聚集起了人。
没人发令,没人组织,没人指挥。
来的人只是一个接一个地现身,带着不同口音、不同修为、不同脾气,有的根本不认得对方,有的干脆当场起了争执。
有人喝茶,有人炼功,有人只是坐着发呆——像一群走投无路的旧友,在末日前夕本能地向一座被记忆封存的山靠拢。
这就是全性。
散漫、无序、甚至连信念都不统一,但偏偏,就是聚起来了。
不过艾江冉到底还是看不上。
但是这并不耽误他在大王山里面和这帮人推杯换盏——喝茶,酒他到底还是喝不来。
他今天穿得很随意,神事部的外套没穿,身上套了件深灰色夹克,看着比那些打拳的中年术者都不起眼,头发压着帽檐。
当然,仅仅这种伪装肯定是不够的,但是艾江冉已经到了这个水平了,他不希望谁能认出他来,那就没谁能认出他来,就算有大罗洞观也一样。
比超人带上眼镜还要离谱。
这时候就有人凑了过来,看他安静,身板结实,不像是那种落草才几年的半吊子。
“哥们儿从哪来的?”
艾江冉放下碗,语气平静得很。
“东北来的。”
那人一听,乐了,声音都高了半截。
“哈哈哈,我听这口音就知道是东北的!兄弟你牛啊!”
这话一出口,原本还在围火堆打趣喝酒的几十号人忽然安静了半秒,然后就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那很服气了。
你得明白,大王山这会儿虽然是避风港,但其中的风声,全性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
神事部清剿全国,全性各地的人几乎全灭,那可不是口号,是实打实的“神事部来了,有一个地方的全性要死绝了”。
而东北?那是艾江冉的地盘。
在场这几十号人里,真就只有艾江冉一个来自那地方。
不是因为大家不想去,是因为——你去不了,去了你出不来。
“敢问兄弟名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