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碎片自高空坠落，如光羽，如纸灰，如漫天星辰的死亡。
它们无声地坠下，不燃不爆，只是飘洒，像是告别一个旧纪元的葬礼。
艾江冉轻轻伸出一只手，那些因果碎片绕开了他，或是被他掌心一点虚空所引导，缓缓流向了天地之外。
光羽纷纷，风静无声。
只是片刻，一切都尽数消失殆尽，就好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唯有艾江冉身下被重压直至龟裂的土地告诉众人刚刚那一切都并非虚假，而是毫无疑问的真实。
一切结束后，冯宝宝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过去已归，未来再次流动。
那双一直以来都古井无波的双眼多了一丝灵动，嘴角和眼梢勾勒出了一抹浅笑。
看上去就和当时在二十四节谷里面找到的那副画一模一样。
她没有变。
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但不论如何，她还是那个冯宝宝。
没有突然成为心机深沉的强者，也没有忽然觉醒什么高高在上的仙人傲气。
她只是闭了闭眼，像是把那些失落的记忆打了个包收进了心底，然后转头看向艾江冉。
“我饿了。”
语气一如既往的平平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艾江冉听罢，倒是笑了起来，站起身来拍拍衣摆。
“咱们不是刚吃完.......也行，在喂你之前，我得先杀你爹，有问题不？。”
语气也是一如既往的平静自然，好像真就是在说“吃饭前先洗手”一样日常。
冯宝宝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不远处一副莫名快乐模样的无根生，想了想，点点头。
“嗯，可以。”
张楚岚“……”
曲彤“……”
空气突然安静，山风轻轻刮过，似乎也不知道该往哪边吹才对。
很不错，很顺利。
什么之前预想的性情大变，反目成仇，父女情深的桥段尽数没有。
就算是艾江冉也不禁看向无根生好似感叹一般的开口道。
“诶呀，有一个完全不负责的父亲真是太好了，很方便啊，话说你知不知道现在有生物爹这个说法？”
“不知道，不过听你的语气和语境就能大概听出来是什么情况了。”
无根生依旧是那副样子回应着艾江冉的话语，感觉似乎一点也不把冯宝宝比起他这茬更在乎吃饭的样子放在心上。
就让人很好奇这个家庭关系到底是一个什么情况。
不过无根生到底还是有话和艾江冉说。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听不出喜怒。
“说实话，我倒是想劝你两句。”
他看着眼神像是死鱼一样盯着他的艾江冉继续的开口。
“你年纪轻轻，做事也算利落，心还不坏，虽说你现在是老天师之下第一人，但我毕竟也比你年长几岁，不如咱们谈——”
“谈不了一点。”
艾江冉打断他，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我说了你会死在我手上，那就是会死在我手上，别唧唧歪歪的。”
空气一瞬间仿佛凝固了，艾江冉简单做了两个伸展动作，又来回小跳了几下，同时的开口道。
“不过我不欺负你，五秒钟时间，活动一下身体。咱们这就要开始一场厮杀，直至一方死亡。”
他说着这话的神态极为自然，就像是说饭后散步一样平静，脸上甚至还有一丝期待的笑。
“准备好决死吧，就你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