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江冉这一路走得并不算急。
他不像寻常少年侠士那般急于留名，也不像市井走江湖之辈四处吹嘘。
只是将心中的一口气、手里的一身武，一步一步踏出去，恰好有人做恶了，那便杀人。
恰好有人行不义，那便管一管。
久而久之，倒也出了名。
大正午的太阳毒得很，照得地面都在冒热浪，远远望去整个镇口都带着一股焦灼的虚影。
艾江冉顶着烈日，一步步走进这家街口客栈。
他穿得素净，看起来不像是那种豪气冲天的江湖人物，更像是个路过歇脚的少年郎。
可一进门，那站在柜台后的两个店员却立马换了脸色。
一个打眼色，另一个赶紧笑着迎上前，声音也压低了不少：
“这位客官，咱这店午饭快没了，您不如换家——”
艾江冉挑了挑眉，看了眼桌椅，干干净净的，窗子敞着，光线正好，连风都吹得透。
再看一眼门外那个好像能把逆生三重都吹化了的热浪.........
“我就这儿吃。”
他不高不低一句，表情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不敢劝的倔。
两个店员一时无话，挤眉弄眼地对视了一下，又只好将人请了进去，匆匆端上一碗饭菜。
“那您快吃，吃完也赶紧走，可别招惹事啊。”
艾江冉笑了笑，不答话，低头吃饭。
店里人不多，光线也暗了些。
两个掌柜站在后头，眉眼间的焦躁被饭汤的热气虚掩着，时不时偷看门口，像是等着谁，又像是盼着谁别来。
艾江冉坐在角落那张桌边，饭吃得慢，筷子动得也慢，像是在体会那饭菜里的某种气息。
掌柜的已经劝过他好几次了，说这会儿灶台要关了，外头天太热，饭容易馊。
可艾江冉一句话没回，只是继续吃，毕竟真的很惬意。
那神色实在太过平静，也太过不近人情，两个掌柜瞪他几眼，终是没敢说什么，转头把锅碗一碰，蹭蹭跑进了后厨。
这时，门外忽然一声：
“操，这破地方连个凳都不整干净！”
紧接着，是那硬鞋底踏进地砖的声音，啪啪作响，带着一股子不管不顾的气焰。
宁静被打破，艾江冉皱起了眉头，但也看在说人家店里的份儿上，就没多说什么，只是加快了点吃饭的速度。
这三个人一进门，就自顾自选了正中最显眼的桌子坐下，一边撩着衣摆，一边嚷嚷。
“掌柜的，来几碗热的——别给我整那种天上下来一半的破汤，哥几个这一路吃灰吃得快成干尸了，得喝点带味儿的！”
“啧，听说你们这有酱子鸡？来两个，给哥整辣点的，我他妈这牙痒。”
“对，还有酒，别他娘的拿那三钱五的烂水糊弄人，要是真给我上了那玩意儿，信不信我拿你这破桌子打烂你脑袋。”
声音不大，却字字带刺，说出来就是恨不得叫整间店都听得一清二楚。
艾江冉皱着眉低头夹了口饭，虽然在他的努力下，很多人都改好了说脏话的习惯，但是还是有人会犯就是了。
于是他多少带了点好奇的慢悠悠地转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