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坐下，艾江冉忽然皱眉，开口了。
“咋不在迎鹤楼吃饭？那不是方便？”
语气是真疑问，不夹讽刺、不带抱怨，就是单纯地觉得绕路。
魏淑芬正喝着茶，一口没咽下去，直接“呛”了一下，然后一脸无奈地捂住了脸。
“你......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问出这么像小孩儿的问题。”
艾江冉偏头看了她一眼，理直气壮。
“我就问问嘛。”
刘渭则是哈哈大笑，笑得整个人都颤了一下，仿佛把之前林中那点紧绷情绪一口气笑散。
“艾兄弟你这问得实在，可问题是，你刚才都自己先行告退了。
那我再请你回去迎鹤楼，不就显得我们这些人厚脸皮、没个数？
回头还不得被那些江湖人私下说我脸大心黑，不近人情了？”
他说完笑着摇头，又亲自给两人斟了杯酒。
“还是我家这清静，咱们几个坐坐，不谈刀剑，不讲恩仇，就当认识一场——喝口热的，聊点正经的。”
艾江冉看着酒，点点头。
“行吧，就是很可惜，我和淑芬都不喝酒。”
魏淑芬看着两人你来我往，忍不住笑了笑，拿起筷子。
“别废话了，我真饿了。”
有道是食不言寝不语，刘渭挥挥手让下人将两人的酒换成了茶水。
艾江冉开吃了。
是真吃。
不讲究形象，也不在意节奏。
一筷子菜下去就是大口咀嚼，大口喝汤大块吃肉，像是什么草莽英雄。
吃相........这人张着嘴看起来像是在倒垃圾一样的。
魏淑芬已经习惯了。
她慢慢吃自己的，一边吃一边把桌上的菜顺手往艾江冉那边拨了点。
刘渭原本还维持着几分“主人的文雅”，刚开始还执着地尝着一口口小菜，结果没两分钟，就被艾江冉那种“我是真的饿”所感染。
他盯着那风卷残云的吃法，看了几口，咽了三次口水，终于忍不住放下酒杯，开动了。
“唉，罢了罢了，得艾兄弟此友，就是狂放一回也没什么。”
一时间，席间只听见一阵阵碗筷碰撞、食物翻炒的声音。
什么江湖，什么立场，全都被大口吃肉喝汤的气氛冲淡了。
等到饭后茶上，桌面收拾得差不多了，刘渭才又端起茶盏，似有若无地看了艾江冉一眼。
“江冉少侠。”
“嗯？”
“我听说，你那套人磁手段......”
他说着，语气里忽然带了一点迟疑，似是掂量着要不要继续。
之前是有所猜测，可今日看到了艾江冉和王耀祖的关系，那可就称不上猜测了。
结果话还没说完，艾江冉已经抬了抬眼皮，语气轻描淡写。
“没错，就是王耀祖那教的。”
他顿了顿，而后淡然开口。
“手段名叫王氏倒转八方。”
茶盏轻轻碰在桌上，声音清脆，像是某种无声的盖棺定论。
刘渭愣了半秒，随后轻轻吐了口气，喃喃一句。
“.......那就难怪了。”
他不是不信，只是心里一直有一个猜测。
如今这猜测被证实，反倒让他心里有些发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