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艾江冉又问。
“如果我现在能做到,是不是就算学会了?”
解空正要开口,一瞬之间,却见那人坐于木榻之上。
眉目不动,却仿佛与四周之静同频,整个藏经楼的气息忽而沉下来,像是一瞬空寂。
他看见艾江冉指腹摩挲经卷。
一字未念,一字不抄,却忽然散发出一种极为微妙的悲悯气息。
那种感觉不是演,也不是假装懂得。
而是——真的懂了。
不靠传授,不靠口诀,只靠一个“心”。
慈悲心。
一念慈悲,佛光自来。
哪怕不是佛门中人。
只要有一颗愿担天下苦的念头。
只要曾真切地想救人,那这东西就会在你身上落下。
艾江冉什么都没说,只是闭眼坐了一刻。
然后睁眼,看向面前一位藏病老僧,低声说了一句。
“别动。”
于是佛光亮起,那老僧便是病势忽然减轻,脉象回温,连住持都大为惊讶。
少林上下于是默然。
解空看着艾江冉的眼神,也从一开始的以为此人并不尊重而未免的轻慢。
变成了震惊,敬佩,再到后来,竟有些亲近。
七日下来,两人夜谈论愿心、探医理,不知不觉就熟了。
“解空是个好人。”
艾江冉那天临别时说。
“可惜有点死板,太认真了,怕是要在这个性子上吃亏。”
魏淑芬撇嘴。
“说的像是你比他好了多少一样的。”
艾江冉没有反驳。
而此刻,前路彩旗高挂,红绸迎风。
魏淑芬抬眼看着马蹄前方那处已经搭起的红棚。
“端木瑛的婚礼,看来还真热闹。”
艾江冉点头。
“我想见的人,就在里面。”
“你说的是刘渭那个出洋学医的朋友?”
“……嗯,端木瑛。”
魏淑芬歪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带了点意味深长:“你看谁都想学点什么,万一哪天真看见个卖糖葫芦的,你是不是也要顺便学会熬糖?”
艾江冉想了想,还真认真回答了。
“要是他熬得特别好,倒也未尝不可。”
魏淑芬。
“........”
艾江冉和魏淑芬抵达端木家时,正值日头偏西,长街静缓,朱门内瓦。
作为医者世家,端木家的门庭颇为气派,虽无过分铺陈,却细节讲究,显得很是沉稳。
门房接过刘渭的引荐信后便一路引至正堂,不多时便见今日当家的端木家主亲自前来接待。
那是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人,鬓角微霜,但仪态从容,衣着整肃,声音里带着几分久居上位者的从容与厚重。
“原来是江冉少侠。”
他拱手笑道。
“早闻大名,今日得见,果真不凡。”
艾江冉还礼,不卑不亢。
“端木家主谬赞了,我只是仗着一腔热血闯江湖,没做什么太出奇的事。”
“哈哈,若是江冉少侠你做的事情都谈不上出奇,那天下可就没有出奇的人了。”
反正就是经典的公式寒暄。
魏淑芬对此都觉得烦了,她一直都很好奇艾江冉这种人是怎么耐得住性子搞这种社交辞令的。
不过还好,不多时,只听院外有一阵急促脚步声。
一个穿着利落裤装、眉眼俊俏的女子风风火火走了进来,神情却颇为不耐。
“爹,你不是说今天是个.....呃。”
她话说一半,目光忽然落在艾江冉身上,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