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冉和魏淑芬沿着山路缓步而行,脚步不快,心情似乎也不再那般沉重。
魏淑芬走在他侧,忽然轻哼了一声,抿嘴一笑道。
“我说........你和那无根生,怎么看着关系怪好啊?”
艾江冉侧目看了她一眼,不言语。
她却越说越起劲,眉眼带着调侃的笑意。
“说起来,你们就像话本子里写的那种——清冷寡言的正道君子,与不羁浪荡的魔道妖女........”
“若那无根生是个女的,我看你俩怕是要擦出点火花了。”
她一边说,一边冲艾江冉挑眉,语气轻快,颇有些“终于能开口打趣你了”的畅快。
自那夜吐露心声后,魏淑芬整个人都变得轻松了不少。
并非艾江冉允诺了她什么,也不是他给出了什么明确回应。
——相反,他甚至没说出口的那句话至今仍悬在两人之间,如断未断,如结未结。
可魏淑芬反而觉得心中有了底。
也许正因他说的那句“我懂,只是我得先和我师父说过”。
她知道,至少这个人把她的情意放在了心上,没有推开,也没有戏谑。
这就足够了。
足够让她能在这样风和日丽的日子里,毫无顾忌地调笑他一番。
艾江冉走了两步,神色不变,只是略略偏头,语气淡淡的。
“你少看点话本吧。”
“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剧情你都记得。”
魏淑芬轻笑一声,没再说话,只是那笑意从眼角一直绵延到了嘴角,藏也藏不住。
就在这时,远空一道白羽闪过。
一只信鸽从远空疾飞而来,绕着两人头顶盘旋两圈,随即迅速俯冲而下,稳稳地落在艾江冉的手臂上。
他伸手接住。
鸽爪处系着一道细绢,那鸽子身上微微一颤,信件就落到了艾江冉的手上。
与此同时,绢布表面便泛起淡淡的灵光,一行行字迹仿佛被炁引动,缓缓浮现其上,苍劲有力,显而易见是以炁封印而成的信术。
魏淑芬下意识凑过来些,却见艾江冉神色微敛,低眉凝视着字迹,眼底多了一层警觉的神色。
“王家的密信?”
她问。
是的,这种保密程度极高的信件正是王家的手段。
远隔千里,却能让话语即时传递,在过去,王家就是靠着这一手于庙堂之上成了权臣。
毕竟那时候正经传个信可是要好几天,及时传讯的含金量无需多言。
只是自从电信号传入国内,王家这一手就没有之前那么牛逼了。
不过含金量还是在的。
而艾江冉则是皱着眉头的看着信件。
艾江冉手中火光骤起,将那传信的绢纸点燃为灰。
火焰映得他眼神深沉,眉头紧锁。
“王家来信。”
他语声低沉而平静,却透出一丝不容置疑的肃杀。
“请我一叙,说是有大事。”
魏淑芬站在一旁,眼神也收敛了戏谑之色,只是轻轻点头。
“去看看吧。”
两人即刻动身,循着信中所述的坐标赶往王家。
王家的宅邸并不偏僻,反倒是武林中人最常往来的地方之一。
此时高墙朱门大开,门口虽无明哨,却暗藏杀机,一入其中,便觉杀意沉沉、气机森然。
艾江冉和魏淑芬方一入堂,便见厅中座无虚席。
不是寻常人物。
王家主坐正中,两侧坐着陆家、吕家、高家的家主与嫡系后人。
再往外是上清观、普陀寺、少林、龙泉三寺代表。
龙虎山的位置也在场中,席位空出一旁,应当是留给张之维的——却并未见他踪影,来的是一位面貌朴实、耳朵极大的小个子。
一身的衣服尽是补丁。
王家主起身向艾江冉拱手。
“艾少侠,你能来,我等便多了几分胜算。”
“今日将你与诸位请来,只为一事——诛杀鬼子中的异人部队,比壑山忍众。”
“此部为日军特设,直属其情报机关,战力极强,行踪诡秘,所过之处血迹成河,尸骨无存。江北已被他们搅得天翻地覆。”
“如今,他们从北线悄然南下。若让其立足江南,我等再难自保。”
“所以今日,请诸位共议,筹谋一战。”
厅内无人出声,但每个人脸色都很冷,特别是那高家一位白发长者,紧握拐杖,手背青筋绷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