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役之首功，艾江冉当之无愧。诸位，有谁有异议？”
“没有。”
“没有异议！”
“没有人有资格有异议！”
一时间，所有人齐声回应，甚至有人已经红了眼眶。
陆家那边的陆瑾一开始咬牙撑着，但终究没能忍住，转过头默默抹了一把眼泪。
王家的儿子王蔼更是当场哭出声来，一边抽一边看着艾江冉。
吕慈也红着眼，一手搂住王蔼的肩膀，另一只手抹着自己的眼睛，嘴硬得很。
“别在江冉少侠面前丢人........”
大战结束后的第二日清晨，天还未亮，一道人影已从远方赶来。
那是左若童。
听闻自己的爱徒艾江冉身受重伤，他一刻未停，连夜动身赶往王家大营。
到了之后便没有说一句多余的话，只是默默在帐中守着，和魏淑芬轮流照看艾江冉，连一口热饭都没顾上吃。
魏淑芬看着他这模样，一开始还想劝他休息，可想了想，终究什么都没说。
艾江冉的恢复速度比所有人想象得还要快。
仅仅一天一夜之后，他便缓缓睁开了眼。
帐中只有一个人。
是左若童。
他正坐在床边，一只手搭在艾江冉的手腕上，似是在探脉，神色严肃中带着明显的疲倦。
艾江冉眨了下眼睛，眼神还有些迷茫，下意识问道。
“我........这是已经被送回三一门了？”
听到声音的那一刻，左若童先是一怔，然后才看向他，眼眶微红，似乎是不敢太过表现情绪，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道。
“你这才昏睡了一天一夜，还在王家呢。”
艾江冉沉默了两秒，低声道。
“一天一夜啊.........”
然后慢慢抬头看向左若童。
左若童重新坐正了身子，看着自己徒弟那张满是干裂与新生痂皮的脸，语气也终于多了些别的情绪。
“我已经听说了你的事迹。”
他声音低沉。
“你做得很好，江冉，这是大英雄才会做的事情，你现在就是毫无疑问的大英雄。”
“但是——”
他说到这，顿了顿，眼神盯着艾江冉。
艾江冉明明是先锋，冲得再猛，也该留有余地。
哪怕不是为了自己，也该为身后那些担心他的人着想。
可结果呢？
他的徒弟差点把命搭在了战场上。
他看着艾江冉憔悴的脸。
本来想说“你以后别再这么不要命了”，但这谈不上重话到嘴边，却也只是凝成一句。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该对我说？”
左若童以为，艾江冉会低头，承认自己太冲动、太鲁莽。
但他没想到，艾江冉睁眼之后第一句话竟是——
“师父，我知道该怎么治你身上的隐疾了。”
他怔住了。
帐中一瞬间安静得仿佛能听到风声。
他看着那张满是血痂、干裂不堪的脸，看着那双还布满血丝却依旧明亮的眼睛——
他在最危险、最濒死的关头醒来，第一时间却是惦记着他这个当师父的老毛病。
左若童没说话。
只是那一瞬间，他忽然别开了脸，眼角一热。
他抬起手，想抹一下，却还是忍不住落了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