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骨索性趁着天还没亮去看一看眼下村子正发生的事情。
悄悄走到村长的屋外,一靠近就听到一阵咯吱咯吱的响声,好像老鼠咬东西的声音,掐了个隐身诀进入屋内。拜修道所赐,他的视力很好,但是这时候他宁可眼睛别那么好使,只见破土炕之上,两人一同卧着,做的却不是什么有关生命和谐的运动,那个古怪的小妇人王氏正拿手擒着王大牛的手啃着,一双黝黑的眸子闪烁着饿狼一般的寒光,她不紧不慢保持着一样的频率咀嚼着,表情无比陶醉。而王大牛昏睡着,仿佛没有感觉到疼痛一般。
玉骨无心救人,半捂着眼睛天马行空地想着,这王氏真是好牙口,咬骨头跟咬甘蔗似的。呕,自己以后都不要吃甘蔗了。
怪不得白天看到王大牛的手有残缺。这就奇了,王大牛就算晚上因为不知名缘由全无知觉,也不可能完全猜不到自己的伤势来历吧,为什么没有因此杀了王氏。再回想王大牛对王氏糟糕又畏惧的态度,感觉更迷惑了。
他闪身出了院子,又看了几家,发生的事情大同小异。停下脚步回想那只老鼠带来的信息,白天似乎有一家有办完男主人丧事的痕迹,便转身来到那家之内,院子裏静悄悄的半点人声都没有,显然已经成为空屋。更奇怪了,根据这家摆设推断此地住着的应该是一对夫妻,丈夫死了,妻子怎么也不见了。
玉骨不甘心地裏裏外外着了几圈,终于洩气,这裏确实已经是一座空宅了。
悻悻然走出院子的他没有看见,在他出门之后,窗前一个红衣女子凭空出现,她的手裏抱着两个襁褓,襁褓裏露出两个才刚满月的孩子青紫色的脸,孩子没有睁眼,神态安详,满身死气,脖子之上有几道很深的紫色指痕。女子轻轻晃着两个襁褓,嘴边挂着无比温柔的笑容,那是独属于母亲的沈重的温柔,她像是完全沈浸在为人母的喜悦之中,将两个已经死去的孩子当做生者一般爱抚着。这个画面在这个夜色之下,显得惊悚无比。
玉骨又走了几家,发觉从这家往西连续十家全部是空宅,脑中一道灵光闪过,迅速飞掠到死人那家的东邻。用同样的方法进入主人的屋子,就听见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喘息中透出痛苦与欢愉,伴随的还有相同的有韵律的“咯吱咯吱”声。定睛一看,只见炕上鼓起一大团,那是两个迭加的人,咦,和村长那裏不一样呢,显而易见两人正在做着不可描述的运动。
女子一边趴在男人的身上大动着一边擒着男人的胳膊,男人其中一只胳膊空荡荡的,另一只正被女子咬在嘴裏,也已经快吃到肩头了。
常听闻一些昆虫会在□□的过程中吃掉配偶,他没有看到过,如今却有幸看到了更劲爆的场景。
这样的两个人,都已经不能算作人类了吧。
屋内的血腥气浓郁得令人窒息,玉骨忍着恶心静静看着,暂时不打算插手,他想研究一下目前两个人的状态。男人像活鬼却有人的气息,是人吗——如果这样还能称为人的话——受这样的创伤,这男人就算命大还没死,也不该是目前这副沈醉于快感的模样。女人吞食血肉,身上同样没有异类的气息。
过了一会,女子终于将男子的胳膊完全吃尽,她抬起头,闭着眼睛,像回味一般舔了舔嘴唇,滴着血的嘴唇红彤彤的,好像浸了血色的玫瑰,娇艷无比。
呕!玉骨感觉胃裏一阵翻江倒海。
蓦地,女子睁开眼睛,冷森森的目光直直锁定玉骨,仿佛知道那裏有个人一般。
玉骨神色一变,不确定女子是不是真的发现了他,正犹豫要不要采取动作,女子忽然裂开血口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随即俯下身,尖尖的牙齿抵在男子脆弱的脖子上毫不犹豫的咬下,同时眼中留下两行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