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牛瞳孔一缩,语气却依旧平静:“好,节哀,早死晚死,都要死的。”
妇人呵呵一笑,转身慢吞吞往屋子走。
村民们七嘴八舌道:“果然还是村长能扛事。”
玉骨却看出了王大牛故作镇静背后越来越深的恐惧,这个村长的心理素质也就比其他人好一点点罢了。更让他惊讶的是,这个小妇人身上似乎有了那么一点人气,起码在和王大牛说话的时候,她看起来有一点神智的。
有了王大牛带头,有几个胆子大的村民也跟了进去,一会,几人用门板抬着二郎血肉模糊的尸体出来。
二郎的死状称得上诡异惊悚,村民们却像已经调整好心态了,或者说是习惯了,没再闹出什么乱子,只有那个三郎看着尸体越来越疯狂的大叫着。
人们抬着门板拿着锹镐簇拥着往村北头走去。王大牛不知从哪裏拿来许多纸钱,一边走一边撒着,嘴裏还唱着低沈的丧歌,歌词玉骨几乎听不懂,应该是他们边关的方言。二郎媳妇跟在后面,也不哭闹,手上也抓了纸钱满满撒着。
一行人乱哄哄来到坟地,几个人把早就挖好的坑又挖了几下,便把二郎拿布一裹塞了进去,而后七手八脚埋了土。
连个棺材都没有,也没人哭丧,这丧礼也够简薄的了。
坟头一点点垒起个小坟包,王大牛就把那门板戳在坟前当做墓碑。
玉骨简直目瞪口呆,葬礼还可以这么弄,而且妻子未死,为什么立碑。
随着门板戳好,玉骨发觉包括王村长在内这帮人脸上恐惧的神色忽然更重了,他们都迅速的往后撤,明明看神色想逃得远远的,脚步却在距离坟地不足十米处停下来,就像有人抓住了他们的脚一般,所有人面上带着身不由己的扭曲感和更深的绝望。
坟前就只孤零零剩下二郎媳妇,玉骨紧紧盯着她,明显感觉她身上刚才那一点人的气息迅速衰退,随后更加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小妇人的头晃了晃,吧嗒一声掉了下来,仅有一点皮肉连着,随后手也断了,脸上也出现了道道伤痕。
玉骨忽然一怔,那些伤痕……其中好些不是刚刚三郎咬的吗?如果是以前的伤□□发,那这几乎断掉的头,难道也是早先有人这样对待过她?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妇人早就死了,只是灵魂被不明力量禁锢在身体裏了。
像是肯定她的判断,小妇人的伤口一点点增加,过了一会,当再没有新伤出现,她的身躯猛然一颤,跌落在地,瞬间化为一滩黑水渗入地下。玉骨以道眼能够看到在身躯倒地之时,一团灰蒙蒙的影子脱离躯壳,凭空消失,那显然是妇人的魂魄。
妇人就这么离奇的消失了。身临其境,玉骨能够感受到这其中的诡异与恐怖,而那些村民表现出的更多的是“果然如此”、“谁也逃不过”的绝望。几乎不用猜,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出现了,甚至有可能每天都在上演,所以才能让这帮人被“习惯”起来,怪不得昨天那家办丧事的家没了女主人。
直到妇人遗留的黑水完全消失,村民才又能动了,王大牛疲惫道:“都回去吧。”
有人颤颤巍巍开口,又无语凝噎:“村长……”
“回去吧,认命吧。”王大牛冷冷回了一句,转身离开。
其他人也没了话,跟着走了。
“早就死去却被不知名力量束缚了魂魄,成为活尸,真是闻所未闻,这个村子究竟是怎么成为神弃之地的。”
天道默许,神弃之地,就是此刻村子的写照。
玉骨走到坟前,蹲下身,闻了闻,一股腐尸的气息扑面而来,差点把他呛个跟头,证明他猜的不错,这妇人确实早死了,才会发出这么刺鼻的腐败气息。目光穿透土层,那二郎的尸身没什么异样,看来不管怎样,目前村子裏的男人确实还活着,女人嘛,怕是都和这妇人一般。
估计最早有村民发现村子裏的女人们有问题,就将她们全杀了,对这帮将女人当成畜生对待的村民来说,做这种事情简直一点心理障碍也没有,只不过后续的事情让他们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那么问题来了,这一切的触发点是什么呢?一百多年了,女人们要报仇早报了,现在才爆发,而且是这种手笔大到让天道帮忙的覆仇,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究竟事怎么回事呢?”玉骨站起身,看着那门板做的可笑的墓碑喃喃自语。
“我劝道友别追根究底了。”本来没想得到回应的玉骨却在一问过后听到了答案,玉骨神色一凛,抬起头,只见不远处的高树上,枝叶掩映间一道身影懒散靠在树杈上,青碧色的衣衫无声摇曳着,给这片坟场带来一抹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