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本不想管这些山间野鬼,然而那哭声越来越响,间或夹杂着“夫君,你在哪裏”的质问,一唱三嘆,百转千回,且那声音似乎有魔力一样直往脑袋裏钻。
玉骨不胜其扰,刷的一声推开门,冲着门外怒道:“这位女鬼小姐,你知不知道大半夜扰人清梦是很不道德的。我们又不是阎王爷,哪裏知道你丈夫在哪儿。”
那女鬼容颜娇美,堪称天姿国色,一袭红衫飘飘荡荡,整个人明艷若红牡丹,虽是飘在门口嘤嘤哭泣,却不减半分风采。等到她看见玉骨的脸,咯的一声将哭声咽了回去,瞬间面露笑容,不等玉骨反应过来,一下子冲到他跟前,抬起手就要勾他的下颏,娇声道:“呀,好标致风流的小道士。”
玉骨猝不及防,差点被碰到,一闪身,葱白的指尖险险从鼻头划过。
他看着女鬼笑靥如花,心道这变脸也太快了吧。
素流尘在后面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是个人都能看出来玉骨一身凛然道威不是凡人,女鬼小姐这叫什么,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女鬼一脸可惜地收回手来,随后目光看到后面的素流尘,高兴道:“原来还有一位道长,虽然相貌略逊一筹,但风流飘逸,濯濯如春月柳,也令人心动呢。奴家今日真是有福了,能遇到这么好看的两个人。”
这女鬼头顶并无罪业形成的黑气,显然没害过人,留连人间应是心有执念,也不好随意打杀。
玉骨黑着脸道:“姑娘,有道是男女有别,此处并无你的夫君,还请移步他处,莫要在此逗留了。”
女鬼一挑眉,嗔道:“奴家也是来寻找歇脚的地方的,这道观又不是你们开的,奴家今日也想在此地休息呢。”
玉骨心想我信了你的鬼,夜晚才是鬼魂活跃的时候,他冷笑一声:“只要你不怕死就进来,再要扰人,剑下不留情。”
“呀,你好凶啊。”女子媚眼如丝,抚着胸口吃吃笑道,“这么漂亮,又这么凶,好有魅力哦,奴家好喜欢。”
素流尘越加笑不可抑,只觉得这女鬼是个真勇士,带着几分看好戏的神情道:“这道观确实不是咱们的,姑娘要来就来吧。不过先说好了,咱们这位道长脾气可不大好,姑娘还是离得远些。”说完拉着玉骨回到大殿一侧,将另一侧位置让了出来。
玉骨瞪了一眼素流尘,默认了他的安排,挪的远些闭目打坐。可对面女鬼的视线像钩子一样直勾勾落在他身上,让他想忽视都难。他恼怒睁眼:“姑娘难道不懂什么是非礼勿视吗?”
女鬼委屈撇嘴:“奴家一生唯爱美人美景美事,有美在眼前,看一眼少一眼,怎舍得闭眼不看呢。”
素流尘被勾起些兴趣,笑道:“大多数鬼魂因着执念,都带着戾气,你这样的女鬼还真少见。”
“奴家也有执念啊,奴很清楚记得奴的执念是找到夫君。”
“哦,那不知道你夫君叫什么名字,我们要是有机会,可以帮你打听打听。”
“奴家不记得了。”
“那你的名字呢?”
“也不记得了。”
……
“你凭什么认出自己的夫君?”素流尘发出灵魂一问,这莫不是个只知道贪恋美色的糊涂鬼吧。
女鬼翘起嘴角,伸出藕节般白嫩的胳膊,指着手腕上记着的缠枝莲纹丝带:“奴家虽然忘记了一切,却记得这半截腰带是我们相认的信物,奴家只要看到谁有同样的半截腰带,便知道那就是奴家的夫君了。再说,奴隐约记得奴家的夫君真的非常非常非常好看,只要遇见了就一定能认得出。”
素流尘简直无语,指着玉骨道:“再好看能有他好看?”
女鬼认真道:“不一样的,别人再好看也不是我眼中的最好。”
“我还真好奇你那个夫君了。”
玉骨无奈:“二位若想聊天还请出去,谢谢。”
一宿无话,第二天天亮,玉骨二人要离开时,那女鬼却又起了幺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