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玉骨险些平地摔,梁山余,马文才,祝九娘,他怎么就这么熟悉呢,特别像他在地球上听过的一个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
素流尘疑惑的瞅了一眼玉骨,玉骨抹了把脸扯出个笑容:“脚滑了,你继续说。”
故事的源头是居住在梁山之下的两个世家大族祝家和马家。两家为世仇,怎么结的仇恨早已经没人说的清了,只是一旦相遇必定要分个高低。马文才和祝九娘这支都是家族的旁支,但也遵循着家族遗训,视彼此为一生之敌。
两家一个城东一个城西,本来是老死不相往来的。直到祝九娘说服父母女扮男装去书院读书才有了交集。在书院裏,她遇到了一生之劫,同为书院学生的马文才。
如梁祝故事一般,两个优秀的青年男女自然而然不断被对方的光芒吸引,当女子身份被揭破,爱意便如海潮一般奔腾而出。
热恋中的男女忘记了世仇,自信他们得爱能战胜一切。
“直到那一日,小妹休假归家,听说了马家将要举家外地赴任的消息,预感到两人缘分将尽,说什么也要去追马文才,问一个结果。父母将她关了起来。然而九娘若是个听话的人,就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女扮男装去书院了,她在丫鬟的帮助下逃了出来,但是等她追上人的时候,看到的是满地的尸首,马家阖家被杀了,她虽然没看到马文才的尸首,却在悬崖边捡到了九娘送给他的定情香囊。九娘几乎崩溃,她却没想到杀人凶手却是我们祝家。”
素流尘面色一沈:“灭门,好残忍的手段,你们为什么这么做。”
“当然是为了利益啊。”地上的梁山余,不,应该是马文才幽幽转醒,强撑起身子冷笑道,“何必这么遮遮掩掩呢,灭门的事情你们干得少了吗?做什么一副受害者的模样,祝英琪,我瞧不起你你知道么,你敢把你们家的烂事摆在阳光下吗?”
祝英琪面上一僵,良久自嘲一笑:“罢了,如今这种地步还有什么不能说呢。我也是那时候才知道,我们这一支祝家就是主家的一把刀,为了替他们铲除异己,灭人满门的事情确实没少做。只因我体弱而九娘是女子,才没有掺和到那些事情裏。我在追赶九娘发现尸体旁三哥遗落的剑穗,才从父母那裏逼问出真相的。在这件事情上我们确实对不起你们。主家杀你们是因为你们赴任的那个位置主家势在必得,不过你们又好到哪裏去,为了那个位置,你们主家不也坑害了圣上属意的候选人。”
马文才摔下悬崖并没有死,他查出真相,心中恨意可想而知,与祝家这一支不同,马文才这一支世代为善,是主家立的诗礼大家的标桿,最终已然成了权力之下的牺牲品。
马文才训了个山头落草为寇,苦等机会,最终报仇成功,也诛杀了祝英琪满门。挣扎在情理善恶与爱恨之中的祝英琪因执念而化成了厉鬼。
玉骨这才明白为何马文才身上功德和罪业如此深重,他诛灭的是恶人,自是有功,他残害的是生灵,自是有过。
只是马文才终究舍不下祝九娘,原本他杀人时遮掩了形貌,想瞒过祝九娘,最终仍是被那个聪慧的女子叫破了身份。祝九娘有着十分正常的三观,知晓一切的她接受不了祝家世家之刀的身份,接受不了杀死心上人全家的结局,同样也接受不了亲人被心上人杀死的事实,当场崩溃,心碎而死。
梁山余如何能接受现实,他绝望地抱着九娘的尸体三天三夜,却惊奇地发现尸体未腐。抽丝剥茧猜到是自己在悬崖下捡到的龙凤玉佩掉在九娘怀中起的作用,他顿时生出一分奢望,希望这玉佩能够帮助祝九娘覆活。
于是他带着祝九娘来到麓州,隐姓埋名做了一个教书先生。
他确实达到目的了,龙凤玉佩不但把祝九娘变成了活死人,裏面的龙神逃出一缕魂魄还和梁山余做了交易。他为孽龙所蛊惑,同意每到夜晚,让祝九娘的身体由敖勇部分魂魄占据,孽龙操控着九娘出去吃人,血液滋养了祝九娘的身体,灵魂反哺了孽龙,可说是双赢。
祝九娘的魂魄被压制,但是身体到底是自己的,不可能全无所觉,这才会总觉得晚上自己会听到哭声,那哭声其实是被孽龙所吃之人的灵魂与她的魂魄的共鸣,算是一种情感而非真实的声音。
他们这个吃人的契约早在梁山余利用玉佩之后就开始了,受害者远不止这条街的人,敖勇可能是羞耻心作祟,在水底时没有全说实话。
“马文才,你真是无耻又恶心。”
玉骨看着这个一脸云淡风轻的马文才,心理涌上一阵阵作呕之感,眼前之人之前谎话连篇,如今被揭穿了竟也没有半点后悔之意,他实在不明白他怎么能这么坦然,那些被吃了的人,就不能得到他一点愧疚。说什么他这一支世代为善,单看马文才的表现,实在没有说服力。
一个人为什么在拥有至极深情之后,又拥有至极的薄情,就像被劈成了两半,一般是火焰一般是寒冰。
马文才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微微一笑:“随你怎么说吧,不过是成王败寇。这世上的人,谁不是被命运支配,那些被吃的人只能说他们命不好。祝英琪,说个你不知道的吧,你化为厉鬼浑浑噩噩的时候,祝、马两家的主家在两次灭门惨案之后竟找到了共同的利益,化干戈为玉帛了呢,如此,你说我还能在乎什么呢。”
经历种种之后,马文才的三观已经彻底扭曲了。什么亲情,什么善恶,他全抛下了,他能抓住的只剩下爱情了,怎能不牢牢抓在手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