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海很是从容,指了指天:“祂不全,是很多修者都心知肚明的事情。但是我曾经查过典籍,曾经祂并没有漏洞,不只因为什么在何时有了缺,所以这世间才会秩序混乱,有妖鬼横行、修行者肆意妄为。好在事情貌似在好转,去年心魔劫和钟馗降世,至少能够让不属凡人的存在有所忌惮。”
玉骨沈吟半晌,才缓缓道:“大师说了这么多,并没有说明为什么你觉得是祂夺走了王子服的功德。”
法海似是有些纠结,犹豫了一会才说:“这只是贫僧粗浅的想法,毫无依据,道友姑且听之。”
曾经,年轻气盛的法海针对天道不全的问题和自己师傅辩论过一次,起因是再一次他和师傅处理了一个躲在至善之人身后渡劫的恶妖,那恶妖平时不修善果,杀人夺宝利用人、妖的灵魂修炼,渡劫之时却拿一个善人当挡箭牌,险些骗过天道。那时他十分不解,天道未免也太好骗了。他是个耿直且固执的和尚,有了疑问自然就要寻找答案,就是那一次他第一次知道了天道不全的事情。
对于为什么天道有缺,师傅却也说不出来,于是他查阅了无数典籍,终于得出个结论,曾经天道是十分圆满的,漏洞的出现可能只有万年左右,具体来说可能是在人族出现之后才有的。当然,他这也只是自己通过查证后大胆的猜想,神佛或许知道原因,可那是他接触不到层次。
顺着这个想法,他有了个疑问,一个圆如果缺了一块,那缺少的那块哪裏去了。
最终他和师傅的辩论无疾而终,毕竟连他的猜想也没什么证明,那之后引发的所有的立论都没有意义。
“这些年我除妖诛鬼,也是在寻找着答案。这次,我终于觉得我的猜想可能有了一点证据。”
玉骨二人觉得真是来对了。这究竟是个什么品种的和尚啊,你一个修行者,天天死磕天道算怎么回事,一般人谈起天道不都是讳莫如深的吗?
素流尘:这是我可以听的话吗,我现在告辞还来得及不。
玉骨没理会素流尘一言难尽的目光,比之本土人,玉骨对天道的敬畏没那么强烈。他认真听法海说完,点头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大师的话也让我有了新的想法。”
在末世,他也看过一些修仙小说、科幻小说,也有一些学者研究为什么会有末世出现,人为什么会变成丧尸,为什么会觉醒异能,最终殊途同归,专家和非专家人士都认为是一个不知名的存在,称之为法则也好,天道也罢,出现了缺陷,才会让地球进入末法时代,法则为了自救,让人类觉醒了异能。也有不认同的人认为末世是人类科技无序发展带来的恶果,人的异能也是科技带来的衍生品,但是这种将将好的对立技能,他们也觉得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操控着它们出现,不然没法解释。
这裏是个神话世界,天道是实实在在存在的,却发生了一个小小的蛇妖窃取神格都能瞒过天道的事情,玉骨早觉得这个天道有点弱得不可思议了。如果祂曾经很强大,那衰弱的契机是什么呢?法海认为天道是随着人族的出现出问题的,原因不明,玉骨在他这个假说之上思索,有了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上古时代是神仙妖魔和各种动植物杂居的时代,那时神仙妖魔都是天生,其实都可以算作神族,可称为神仙时代。但人出现之后,神族退居神仙界,最为弱小的人类却成了‘万物之灵’,受限于寿命,人族更加激进,在短短的一生之中常会作出很多惊天动地的事情。我认为人与其他种族最大的不同就是人有七情六欲,这种欲望让人族有了无限的可能,甚至影响了其他种族,影响了天地格局,成就了现在的后神仙时代。”以前是没有地府的,直到人类出现,才有了地府,有了鬼,有了修炼而成的妖,这些后神仙时代的种族虽然力量不同,但无一例外都和人类十分相似,以至于欲成仙先成人是后神仙时代修行的准则。
玉骨指了指天:“这种选择,不知道是祂运转的结果,还是连祂也人族被影响了。贫道想来,祂缺的那一块便是事情的关键了。我甚至想,如果那一块修成实体了呢,如果祂也有了欲望了呢?”
素流尘急急打断玉骨:“道友越说越没谱了,这完全是没有边际的想法嘛,我看你们俩是都疯了。”天道要是生了私欲,那是何等惊悚的事情。
玉骨心道,修仙小说裏这也不算什么新鲜套路,也就是土着们不敢想罢了,经过末世洗礼的他对天道可没有那么多的畏惧,这法海倒是个异类。
“大胆猜想,小心求证罢了。咱们坐而论道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法海点头。
素流尘:“所以你认为咱们的对手是祂。”
玉骨纠正道:“是一部分的祂,这是有很大差别的,如果那真是缺少的那一环,如今也算不得祂了。”
“无凭无据,没有参考价值。你这一下子把对手拔高到这种地步,小道我有点晕。”
玉骨笑道:“事情还是要一步一个脚印去查,我们已经入局了,背后之人不可能偃旗息鼓的,敌不动我不动,等着吧,看谁耗得过谁。”
“前提是王子服别破封。”
“放心,没那么容易。嗯?大师给了我启发,我忽然有了个想法。”
却见素流尘惊恐地看着他:你怎么又有想法了,我可不可以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