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蛇此时终于回过神来,她看向小青,俏脸如冰:“小青,我自忖对你不薄,你为何会做这么多恶事,甚至误导我寻错恩人,你该知道报恩对我何等重要。”
被当成弃子随意抹杀的小青似乎忽然间就彻悟了,苦笑一声:“姐姐,我们相遇的太晚了。”随后她看向王子服,“很抱歉,为了让你变成鬼王,我在南华的指使下做了许多坏事,不过你知道吗,和你交往的那些日子,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不管你是否相信,我真的有后悔过的,我想我也曾真心喜欢你的,对不起。”
王子服道:“我也曾真心喜欢过婴宁的。”
小青听明白了意思,苦笑一声,王子服喜欢的只是那个镜花水月的幻影,她忽然一张口,吐出一个破碎的灵魂,自己的身形几乎透明:“这是真正的婴宁,她的魂魄本来就不全,如今损毁更甚,我已经没办法偿还什么了,只希望能弥补给她一个来生。”
她可能真是心死了,空忙一场,得罪了所有人,什么也没得到,便把仅剩的灵力渡给婴宁,干脆利落地选择了魂飞魄散。
王子服嘆息一声,抬手给无辜受难的婴宁一缕神息,让那魂魄更加凝实一点,可惜魂魄缺损不可弥补,她终究要在世间轮回无数次才有可能再转世成人。
王子服又对白蛇道:“白蛇,当初我死之时觉醒了前世记忆,随即就被驭天行暗算蒙蔽了神智,如今我已想起自己的执念了。我想告诉你,千年之前我救你一命,同时也成全了我自己的善,你我因果已了,你无需报所谓的救命之恩。我只愿你将这善用于旁人,再结善果。”
白蛇始终认为自己不能成仙是没了结这段因果,听了这话又哭又笑:“竟是这样吗?我不用报恩,那我为何还总感觉心中有缺,不能成仙。”
素流尘简直被白蛇蠢哭了:“人家得善果,也与了你善念啊,可你什么也不做,一心功利,你这善要依从何处。”
白蛇恍然大悟,跪倒向王子服叩谢,如今她算受了王子服两次的恩了,她会将这善传递下去,散播人间。
一时之间,她连成仙的念头竟也淡了。
她想既要为善,何不从眼下开始:“婴宁之死与我也有因果,我愿守护婴宁,直到她魂魄圆满再次转世为人。”
王子服含笑点头,孺子可教。他最后看了一眼众人,身形淡去。
天地间响起威严声音:“吾为天下第一城隍,隶属阴曹,护卫人族,节制人间妖鬼,主管生人灵魂、水旱疾疫,赏善罚恶。此后一州一府一县,皆设城隍之位,由大功德之魂担任。”
九州各地同时响应,升起无数灵光。
在王子服的庙宇,庙门匾额上的王公庙三字变为“城隍庙”,神像灵光一闪,神魂彻底归位,天地间第一个城隍终于诞生,这个神话人间的秩序由此开始逐渐完善,不管修士妖鬼们是否高兴,自此在人间想为所欲为就得掂量掂量了。
城隍庙的百姓们看着神仙显灵,更加虔诚地祝祷起来,自此庙裏香火不断,杭州城的风气也越来越好,因为王子服是天下第一城隍,意义非凡,就连妖鬼异类们也不敢在城裏造次,杭州一跃成为九州最安全的城市之一。
白蛇用紫芝救了许宣,那许宣清醒之后,死前的记忆还留着,对着白蛇颇有些畏惧,及至白蛇将所有事情说了,一脸等待审判的模样看着他时,他经感动的痛哭流涕,紧紧抱住自家娘子:“娘子,你不该瞒我的。我好欢喜,即使我不是你的恩人,最终你仍是选择了我。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我们的缘分与其他一切都没有关系,只是源于你我相爱。”
素流尘无奈摇头,许宣还挺能自我安慰,要不是王子服成神了,白蛇可能还在那纠结选谁呢。
玉骨觉得许宣这老实孩子还不错,他们不用做棒打鸳鸯的王母娘娘了。
白素贞滴下泪来:“相公不怕我吗,我是蛇妖。”
许宣憨憨一笑:“我说实话娘子别生气啊,怕那还是怕的,我这人自小就比较怕蛇,所以咱俩在一起的时候,娘子能不能尽量以人的形态。我想有一天我会适应的,那时候一定告诉娘子,让娘子也自在些。”
玉骨和素流尘同时绝倒,但也佩服许宣,这个男子虽然有点懦弱,有点没用,但是足够诚实,足够善良,很少有人能在长大后还保有这样的赤子之心,仅这一点已经弥足珍贵。
白素贞果然比听了多少花言巧语还感动,她开心地说道:“谢谢相公,对了,相公,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有身孕了呢。”
“啊,太好了,就是不会生出个小蛇吧。”
“不会的,我感应过了,是人。”
“那可太好了。对了,咱们得感谢一下两位道长,诶,道长人呢?”
道长们自然是没做电灯泡的爱好,早已经去与法海汇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