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吗?
已经不想了。
鸟妖早已不在乎是否能够杀死铁匠与他的儿子,完成最后的复仇了。
因为她杀的人,已经够多了。
她之所以会选择留下,完全是因为不想看见程一剑受到伤害。
“不必强撑了,他已经走了。”曼珠沙华悠悠的叹了口气道。
“走了便好,走了便好······”退到她身后的鸟妖捂着起伏不定的胸口,终是忍不住,哭泣了起来。
曼珠沙华没有阻止,刺客首领与其余两名暗影刺客也同样没有。
他们只站在洞口外,静静等待。
他们究竟在等待什么?
天色已经越来越暗,僻静的山间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赤牙靠在山洞外的一棵大树上,抬头看着漆黑一片的夜空,疑惑道,“今晚好奇怪,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
刺客首领却道,“这正是好时机。”
鸟妖瘫坐在山洞内,独自一人。
她虽然已经是妖,却仍然惧怕黑暗。
可即使再惧怕,她也别无选择。
她只能留在这里,哪怕她已瑟瑟发抖。
地面,有一座法阵。
那是刺客首领亲自所画的法阵,用的是血,殷红的血。
鸟妖并不懂什么法阵,她只需要听从刺客首领的命令,好好的坐在那里即可。
因为她走不了,也逃不掉。
而且她体内的怨气,已完全汇聚到她的头顶。
刺客首领在她身边所画的法阵,压制住了她体内的怨气。
但她心知肚明,刺客首领绝不是为了帮她消除怨气。
而是要利用她体内的怨气。
就与那位魔教鬼医的目的,没有分别。
不仅仅是山洞内漆黑一片,哪怕是整座山都看不见半点亮光。
所幸这些暗影刺客都是常年行走于黑暗中的人物,这才没有被黑暗所影响。
他们只听从刺客首领的吩咐,就这么静静等待。
终于,在几点跳动的荧光出现后,他们要等的人,终于是等来了。
那是一个少年,一手握刀,一手举起。
举起的手中,是一个身材高大,已经昏迷的男人。
少年也是刺客联盟组织的人,那昏迷的男人正是石门。
“终于来了。”黑鸟有些不悦的轻轻哼了一声。
“可真慢!”赤牙同样感到不满。
曼珠沙华一直盯着他看,眼神出现微微变化。
几名暗影刺客的反应都十分的明显,只有刺客首领好似没有丝毫变化,只问了一句,“哪里来的萤火虫?”
少年脸色冰冷,面无表情,“自己跟过来的。”
刺客首领似是并不喜欢这些天生带着光亮的东西,他抬手一挥。
一阵风迎面刮过,围绕在少年身旁的萤火虫全部消失。
在刺客首领的眼中,就连人命都算不得什么,更何况只是生命力短暂的萤火虫?
少年没有反应,似是那些萤火虫的生死本就与他无关。
他抬起脚,朝山洞里走去。
这些常年行走于黑暗中的刺客们,对于漆黑的地方,反倒会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哪怕周围没有半点光,他们也绝不会走错路,更不会摔倒。
刺客首领在山洞内以鲜血画下的法阵泛起了淡淡的血光,那是人的血,不过,却并不是在场任何一个人身上的血。
刺客首领吩咐了赤牙、黑鸟、曼珠沙华这三人一声后,随少年之后,进入山洞。
“做好准备,别让他给逃了。”
“是。”三人齐齐应道。
他们自然知道首领接下来要做什么,毕竟他们跟随首领来此,为的就是此事。
刺客首领进入山洞时,那少年已将石门放在了阵法之中。
鸟妖就在他的身旁,自然是认出了这个高大的男人。
只是她不解,为什么要将自己跟他放在一起?
为什么要将他们两个一并放在这阵法之中?
少年往后退了几步,退到那阵法的三丈之外。
刺客首领走上前去,凝视着满脸疑惑的鸟妖。
“魔教鬼医在你身上洒下的药水,会将你体内的怨气全部拔出。这个法阵,便是用来控制你体内的怨气,将它们汇聚在一处。”
鸟妖不懂,她还是不懂。
为什么是她?
为什么当初捕鸟人围杀林子时,独独没有将她的尸体捡回去?
为什么那万千同伴鸟类的怨气全都要汇聚到她的身上,迫使她成为复仇的妖怪?
为什么魔教的鬼医要抓捕她?
为什么刺客首领也要利用她?
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她天生不幸吗?
鸟妖想不通这些复杂的事情,她也决定不再去想。
“不就是死亡吗?我能接受,我早已经死过一次。”鸟妖闭上眼眼睛,也展开了翅膀。
“你不会死,你只会变回原形,并且失去所有记忆,成为一只普通的鸟。”刺客首领站在阵法前,双手微微抬起,“我需要用你体内的怨气,来唤醒这座山洞中的恶魔。”
面具之下,他的眼眸中闪烁起血红色的光芒。
鸟妖没有做出任何的反抗与挣扎,只任由那阵法中的力量,将她身上的怨气,全部剥夺了出来。
刹那间,漆黑的山洞内血光大甚。
伴随着血光从山洞冲出的同时,一阵凄厉的惨叫声赫然响起。
刺痛感从头顶袭来,鸟妖发出歇斯底里的惨叫。
她只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不断的颤抖,好似快要被撕裂开来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