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
“小枝”他听不进去,又喊了一声。
仍是无人应答,但这次有人推了推他。
徐夙猛地睁开眼。
床边点了一根蜡烛,他微微眯起眼,不习惯突如其来的光亮。
边上的影子瞬间吊起他绷着的弦,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匕首,朝靠近他的人刺去。
再一转头,才发现是曲析。
若不是因为有要紧事,曲析也不会这样闯进来。
他也是头一次在徐夙睡着时叫他,没想到这攻势,也是吓了一跳。
好在他轻功很好,轻巧地躲过了。
徐夙收手“我怎么了”
曲析看着外头的夜色“您终于醒了,您昨晚发烧倒下,已经睡了整整一天。”
听见这话,徐夙看了他一眼。
自己从来没有睡熟过,就是为了不给任何人可趁之机。
而且他也没有熟睡的本事,一旦没了意识,便会陷入噩梦,然后从梦中惊醒。
却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睡时总觉得眉心暖暖的,这点儿若有似无的触感带着他熬过了很长一段入梦的时候。
曲析见他醒了,也不拖泥带水“半柱香前,晋国太子去寻公主,但没有寻到,方才已备马出门了。”
徐夙收匕首的动作一顿“公主去哪了”
曲析“似是往围猎场的北边去了。”
闻言,徐夙将匕首收起后立刻起身披衣。
那冢,不需要再多一个人了。
绝不能、绝不能让沈斯阙再靠近元琼分毫。
曲析有意去拦“您的伤还是不要,我替您去”
话未说完,徐夙冷冷睇他一眼,已消失在夜色中。
晋国,围猎场以北的一片树林里。
元琼紧了紧握着弓的手,无比庆幸自己出门前带上了徐夙送她的弓箭。
想着这林子会荒,却没想到这么荒。
若不是现在有层厚厚的雪盖在地上,她甚至怀疑地上能翻出白骨来。
放眼望去,除了衰草还是衰草。
元琼踩了一脚枯草,突然觉得她自己也连带着衰了起来。
因为她走到这里才想起来,她右手坏了。
拿着弓也没用。
她抽出一根箭,安慰自己这么荒不至于有野兽。
万一要是真有野兽了,那就学那小兔子皇子,一只手直接拿箭扎吧
元琼一脚深一脚浅地向最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枯草长得愈发茂密,甚至到了比人还高的地步,不仔细看甚至以为是没路了。她想着要不是自己带着目的前来,估摸着正常人走到这儿就会掉头了。
她用箭拨了拨那可恶的草,瘪着嘴穿过去。
枯草蹭过元琼的衣裳,她嫌弃地低头拍了拍。
再抬起头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
像是受到了极大的震撼,跟块石头一样站了半晌,仍是一动不动。
她终于找到长公主说的冢了。
那不是一个冢。
是一堆冢。
除了徐彻的冢以外,其他的都很矮,她怀疑那些可能都是衣冠冢。
可让她震惊的不是冢的数量,而是那里不只有死人的冢,还有活人的。
她走近了些,目光顺着往后。
家父徐彻、家母原芙、小妹徐枝、徐诉。
再往后,毒刃、沈迹、沈斯阙、晋王、柳谦。
还有最后一个,土未埋,木碑却已立好。
上面写着徐夙。
元琼走到最后一个冢前,腿一阵发软。
他亲手为自己立冢,葬送过去的那个徐诉。
然后以徐夙的身份活下去,直到将那些人都杀死。
可杀死之后呢
她慢慢蹲下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描摹着木碑上的那个“夙”字。
那凹凸不平的刻纹在她手上留下刺刺的感觉,不是很痛,她的眼睛却不争气地红了。
她一直提醒自己,徐夙到底有多无情。
他为了自己的计谋,甚至不把她的性命放在心上。
可她从没有想过,徐夙是一个为了复仇连他自己的命都没放在心上的人。
而这样一个一心想死的人,却会为了她不要命。
这便是长公主来找她的原因。
元琼吸了吸鼻子,突然有点怪不动他了。
好像有点心软了。
她在那里又站了一会儿,把徐彻那些人冢前的雪扒开了些,又拔了杂草,而后才按照来时的路往回走去。
等到她走出树林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让她意料之外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追还是要追的,但是后面徐夙的追妻之路终于可以顺畅一点了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