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自己被这位君王叫过来,何尝不是种试探。
试探自己对池培元的态度,甚至是试探自己有没有牵扯其中,是不是有不臣的心思。
本就已经步履维艰了,不曾想今日又冒出来个元琼公主,诌了个卜卦问道的事,把池培元又往死里踩了步,他这才不得不跳出来,想着扳回点是点。
也不知道他们这个君王在搞什么,竟然这么护着这个公主,点脸面都没有给臣子们留。
南昌伯回到家后,第件事便是写了封信,叫来了自家家仆“去,把这封信寄往南边二殿下手里。”
家仆是家中老人,接过信后,犹疑地问道“您这还是打算保下池大人”
南昌伯叹了口气“当年表姐为了我能够升迁顺利,嫁给了在战场上重伤的薛将军,医官诊治时就说薛将军气血亏虚,活不过年,表姐嫁去后果然没多久他就逝世了。她人守寡这么多年,就剩这个儿子了,我怎能不管”
老仆“可是二殿下向来心家国,征战沙场,想来定是不会接手这件事啊。”
南昌伯在屋中踱步“表姐所嫁之人曾是二殿下的尊师,如今只能请他卖我们个面子了。再何况”
他低着头沉默了会儿后说道“这公主举把他在南边的功劳全抢了来,就算二殿下从前不会和她计较,那现在呢两年多前甄夫人的死可是和元琼公主脱不了关系,再正派忠义的人也总会产生隔阂的。”
老仆点头称是,这才心事重重地走了。
遣走了剩下的那些臣子后,徐夙被赵王单独留在里面聊了两句。
再出来时,他看见元琼正蹲在个不起眼的转角。
徐夙眸色深,走了上去。
有的事别人看不出来,他却是能看出来的。
方才刚开始那几滴泪小公主是装的,可哭着哭着她那断线的泪珠子就变成真的了。
他走到元琼身边,把肩膀抖了两下的人儿拉了起来“怎么了公主可是觉得委屈了”
元琼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出来了,用力忍了忍眼泪。
其实她本来就想逢场做戏下,可是说起那件事时,她忽然想起瑜宜小时候柔声哄她的场景,情绪上来了,就止不住了。
见她不说话,他挑开她黏在额前的发“要不要臣明日上朝替公主喂南昌伯记药。”
“别,”元琼抽噎了两下,“你是不知道朝中的人都怎么说你手遮天、心狠手辣的,你也收敛收敛吧。”
元琼快言快语地说完后,他突然没了声音。
半晌,徐夙情绪不明地揉了揉未离手的发丝,面色寡淡“公主也觉得臣做得过了”
他差点都忘了,最开始的时候,小公主是害怕他的。
这么些年过去了,她有她自己的想法了,他也会将事情剖开告诉她了。
可是他倒没想过,当她知道了自己做过的这些事情后,会怎么想他。
元琼讶然抬头。
顿了顿,她才喊了他声。
“嗯”他放下手看她。
“这个世上,恶人就该有恶报,而好人就该有好报。”她字句地说道。
“嗯,所以呢”他暗暗捻了捻指腹。
接下来她应该会说,不要再去算计不相干的人了。
可她没有。
小公主只是比任何人都坚定地对他说道“所以我从来没觉得你做过了,所以在我心里你还是个好人,所以你收敛收敛,别再被别人记恨上了”
她连说了三个“所以”,而后用着纯澈如初的双眼望着他“本公主要你有好报,有天下最好的福报。”
徐夙袖中的指节瞬间因用力而泛白。
恍惚间,他忽然忆起她与他起在云观的那晚。
那次她跪在垫子上,也是那么认真地替他求了个愿,要他“长命岁,喜乐随”。
平成殿前的青砖不知被多少人踏过,磨得坑洼不平。
那些进去的人里,不知有多少想让他早点下台的人,也包括坐在殿中的那个赵王。
只有这个公主,从不了解他到了解他,从始至终都没变过。
元琼也不知自己有没有和他说清楚,是不是解开了那点没来由的误会,吸了两下鼻子还想再说点什么解释下自己方才的话。
可下刻
徐夙微微欠身,抹过她的泛红的眼角,“眼睛都哭红了,还想着臣呢。”
作者有话要说徐夙木簪子摔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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