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毕时再度来到与那人见面的老地方。
“厉火符找到了吗”
“还没有。”
与他说话的人额间青筋凸起,语气有些不耐烦“养你们这些废物有什么用”
应毕时低头“您息怒,虽然没有找到厉火符,但是厉火符的下落至少有了眉目。”
“说。”
“厉火符是被陛下拿去了。”
那人有些惊讶地回过头来,语调扬起“陛下”
应毕时心头一惊。
太子殿下继位,虽还未行继任大典,也理当称陛下。
但他还是改口“是在太子殿下那里。”
沉默半晌,那人忽地压抑着胸腔的气息笑了起来,那笑里带着点狂“我竟然没想到他有这样的城府和心思,他藏得可真好啊。”
应毕时辨不明他现在的情绪是好是坏,低头问道“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怎么办”那人止住了笑,“当然是去找,继任大典前,捅破天都得把他手上的厉火符给抢过来”
俪姬蹙眉看向元琼和徐夙两人,这些日子以来宫中流言四起,她的心中还是膈应着。
元琼有点无措,向元琛求助。
元琛收到她的目光后笑了笑“徐夙,天色晚了,你将元琼送回去吧。”
元琼朝元琛悄悄竖起大拇指,行了个礼后,没等俪姬再说什么,拉着徐夙就走。
身后传来元琛温柔解释的声音“母后,那些流言,儿臣都能压下来。即便您不相信徐夙,还不相信儿臣吗儿臣不会害元琼。”
元琼抿了抿唇,心里一阵暖。
两人匆忙过来,没有带人,也没有提灯。
徐夙牵着她向成月殿走去。
因为方才的事,元琼想到了什么,唤了他一声“哥哥知道你立血契的事吗”
默了默,徐夙答道“不知道。”
元琼大惊,她一直以为徐夙应该是把这件事告诉了哥哥的。
但想想也是,若是哥哥知道的话,怎么可能什么都不来和自己说。
她步子有些漂浮。
也不知道哥哥知道之后会怎么样,会大发脾气吧
但是、但是哥哥一向疼她,只要她好好说
徐夙侧头见她如临大敌的样子,拨开她额角被吹起的碎发“臣会和太子说的。”
元琼要点头,可是想了想又说道“算了,还是我去和哥哥说吧。”
过了会儿,徐夙问道“为何”
他怎么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元琼没好气地答道“怕你被哥哥剐了。”
徐夙颔首“要是被剐两下就行的话,臣倒也是愿意的。”
元琼就是随口说的,但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倒多了几分认真。
她用力捏了一下徐夙的手,警告性地瞪他一眼。
徐夙指腹摩靡她的手背,不说话了。
地上不知道哪个宫人不小心打翻了水,徐夙牵着她绕开。
往前几步刚过转角,大概是打翻水的人回来了,有两个人在闲聊,一个内侍和一个宫女。
元琼本来是不注意的,但奈何夜间太过安静,他们两人说话的声音听来很是清晰。
远远传来内侍扫去水渍的唰唰声,他嘴里念道“你说徐正卿和公主的事是真的吗”
宫女声音尖得很“还有什么假啊你不知道吧,好多年前公主和徐正卿就不清不楚的了,有人在静心堂看见的。”
内侍惊讶地“啊”了一声。
勉强算是桩陈年旧事,冷不丁被人挖了出来,元琼觉得有些好笑。
她摇了摇头,拉着徐夙要走,却听那宫女又说“想不到吧,公主看着单纯可爱的,实际心思也重得很,把徐正卿都搞到手了。”
内侍胆子小,一阵嘘声,就怕她说话被人听到。
宫女“嘁”了一声“怕什么,陛下薨逝,谁有空管我们啊。前几天陛下让公主嫁往晋国,结果徐正卿一回来这事就黄了,谁不知道里面都是徐正卿在转圜,公主不就是利用徐正卿吗而且你看看这几天公主往西元宫跑得那么勤,好姑娘能那么做吗”
小内侍似是被说服了,有点头的意思。
只是他下巴连个角度都没抬起来,便猛地跪倒在了地上。
“参、参见徐、徐正卿,公主殿下。”
方才牙尖嘴利的宫女僵住,也扑通跪倒在地。
元琼瞄着徐夙面色生寒,她扯了扯他的袖子。
倒也不是她闲得要替说这种难听话的人求情,而是悠悠众口,根本堵不住。
今日他处置了这么一个,明日跳出来的之会更加笃定这人说的是真话。
徐夙抽出袖子,冷笑着蹲下“抬头。”
宫女立刻抬起头来。
寻常人不知徐夙真面貌,只知道他端方中透着些难以接近,这样的人最招女子喜欢。
那宫女也有几分姿色,思忖着自己虽然说了公主的坏话,却没有说徐夙一点不好,便做出弱不禁风的样子“徐正卿,奴婢错了,奴婢一时糊涂说错了话,您帮奴婢劝劝公主,莫要与我们这种低等人计较。”
这等可怜模样和变脸速度,元琼甚至忍不住想为她鼓个掌。
这下她也忍不住了,她还就得来计较计较了。
不过徐夙伸手挡住了元琼,看那宫女时就像看着什么脏东西“嘴快就把舌头割了,糊涂就把脑袋下了。”
宫女没想到会是这样,大惊失色,“徐正卿饶命”
徐夙嗤笑,站了起来。
“你应该庆幸今日公主在,我追了很久才追回来的宝贝,她命我积点德求个好报,今日只好留下你这舌头和脑袋了。”
“谢徐正卿”
“谢我”
宫女方觉不对,又对元琼重重磕头,“多谢公主多谢公主”
元琼手指压了一下嘴角。
明天开始大概宫里就会开始传徐夙如何追求自己了。
徐夙将元琼送回成月殿。
两人面对而立,他忽然说道“还是臣去说吧。”
元琼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他在说血契的事。
她有些担心“你行吗”
徐夙平静道“总要说的。”
元琼更忧心了,习惯性地拽了拽他的袖子。
徐夙任由她拉着,弯腰吻上了她的额头“放心,有臣在,天塌不下来。”
又过一日,宫里的流言果然变了风向。
很明显的是,元琼去西元宫的路上,宫人们看她的眼神变得不太一样了。
好像带了点艳羡和赞叹。
元琼在西元宫用过早膳后,徐夙象征性地问道“棋还学吗”
她每次都输,狡黠一笑“不学了,只要不学就不会输。”
徐夙气息微动,无奈得很。
想了想,她又有点不痛快地说道“我是不是你教过最不聪明的学生了”
徐夙挑眉,像是仔细回忆了一下,答道“可以这么说。”
闻言,元琼粉拳一捏,作势就要敲他肩膀。
徐夙捉住她,低声笑“臣没教过别人。”
清晨树下的风不带热意,吹起他长长的衣袖,将他的轮廓衬得分外柔和。
元琼呆了一下,也笑了起来,满眼的灿烂“徐夙,你今天可真好看。”
“公主用好看来形容臣”徐夙似笑非笑。
“好看,好看,好看。”元琼连说了三遍,“我是不是没告诉过你,你就应该多笑笑,本公主喜欢你这个样子。”
喜欢看他开心。
徐夙眼神划过她的唇。
像个小鹦鹉似的。
小鹦鹉却还没说完。
元琼挣开他,想起了前几日在话本上看到的故事。
她弯下腰来,一只手撑在桌上,一只手勾起指节描了描他嘴角的弧度“徐爱卿,如果你是女子,一定是个妖妃,会祸国的那种。”
一瞬间失重,元琼腰上一凉。
徐夙把她拉到了自己腿上,沉沉道“公主喊臣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元琼忽地收了笑。
她想起了他的字。
以前不知道他为何厌恶别人喊他的字,如今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息语。”她环住他的腰,抬头亲了亲他的下巴,“我能喊你息语吗”
作者有话要说1出自论语泰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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