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旁。
万家衣坐在一块石头上。
正前方有三只半人狼妖，那三只畜生正流着口水看他。
他身形不动，目光凛然，这让本以为找到食物的妖很诧异，摸不清面前人的底细，不敢轻易扑杀。
就在三只畜生发现面前的男人啥也不是的时候，终于裂开大口扑了上去。
结果在扑杀的过程中，化成灰烬，被野风一吹，散了。
锦儿拎着一兜野果子出现，方才她挥手杀了三只狼妖，就跟喘口气一样容易。
“我不是给您画了个圈吗，您老只要在圈里就不会有事儿，”锦儿有些不悦地说道：“结果您不但出圈了，还跑到高处晒着。”
“悲哀呀，几条小妖都敢对我呲牙咧嘴，”万家衣从石头上跳下来，差点摔倒：“想当年，我……”
锦儿扶住自家先生，说道：“别想当年了，快吃些果子吧。”
万家衣笑了笑，从篮子里取了一颗果子，放在嘴巴里咬上一口：“酸甜可口，味道不错。”
两人开始吃果子。
“先生，要我说，还是乘法器回九渊吧，这样靠着双腿走路，要走到猴年马月去，”锦儿又擦干净一颗大的野果，递给万家衣：“而且还危险，你看看，若是我去远些地方，或者来的是个超级妖王，结果可不敢想象。”
“早就活腻了，先生我可不怕死。”万先生表现出了一点小倔强。
“竟说不吉利的话，多少人羡慕您的不死之躯呢，”锦儿自己也挑了个果子吃：“将来先生定能恢复从前的能耐，继续与天地斗，灭了那道祖的分身。”
“昔日敢与道祖分身斗，是因为我身怀九宝，”万家衣说道：“再说了，道祖分身无数，有强有弱，杀一个两个也没意义。”
“不管，总之先生一定要恢复如初，”锦儿也有些倔强：“总有办法的。”
“办法当然有，若是重新聚合九宝，用不上千年时光，自然会恢复。”万家衣不知是不是习惯了如今凡人的身躯，对于从前的自己不是那么留恋：“其实我倒是觉得现在挺好，自在，只活自己的，想看什么，让你带着我去就好，自在，自在啊。”
说到自在，锦儿想到了这些年与先生的日子，除了守在一个早就看腻了的杨柳镇里，也会经常去世上其他地方看风景，凡俗的景致确实见过不少，岁月慢慢流淌，没有争斗，没有厮杀，没有仙佛妖魔之间的尔虞我诈……
她站起身来，身体鼓出黄烟，摇身成了一个黄衫少女，精致的脸蛋碧玉无暇。
“离开杨柳镇有些天了，先生若是不说自在二字，我都忘记自己原来的模样了。”锦儿化作二八少女，不再是八岁女娃。
这些年，万家衣让锦儿扮作女娃，方便说书行路，避免许多麻烦。
现在既然已经决定回九渊之口老宅待着，也便不必再用化身了。
“记得第一次遇见你时候，你是八岁模样，悟道时候，是少女模样，”万家衣说道：“可惜我的书早就不读了，你也不该再是我书童了，把我送回九渊之后，你便放手天下吧，不必再跟随于我，图个真正的自在去吧。”
“先生今日怎么无端说这些糟心话，”锦儿不满道：“锦儿会一直陪着先生的，再说了，您现在半点法力都没有，单独放你在九渊老宅，您老还能活到过年？”
“牙尖嘴利，越来越没规矩。”万家衣不再多说。
大概是活的久了，看透了很多事情，当年他以无敌剑仙之势，灭妖城，斩阎罗，斗道祖分身，如今却只能被一个大乘期修士护佑着，久了，或许真的厌倦了。
“先生，离开杨柳镇那天，您为什么要送两样至宝给原神观的小道士，这么多年，我跟你讨要你都不曾给，偏偏给了陌生人。”锦儿想起那天的事情，还觉得有些不值得。
万家衣说：“我虽然堕入凡人之躯，身无半点术法，但是对于乾坤九宝的感应还在，毕竟当年我集齐九个重新熔炼，那些物件之上，多少还残留着我的痕迹，我能感觉到，那小道士身上有些九宝碎片，”
“一个隐藏在凡俗城镇里的小道士，身上集齐了数个碎片，可见此人不简单，所以，这劳什子的活儿，我便不去做了，你陪我回九渊之口，静待天下之变吧。”
万家衣并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
“先生累了，锦儿却不累，我如今已是大乘之境，那九个物件，我去帮先生寻来便是。”锦儿不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