筷子碰撞,碗盘落地的声音中,林木生的注意力在四周。
高低错落的林家堡建筑里,藏着一双双不怀好意的眼睛,他们都在盯着林木生,从他踏进广场上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关注到了。
林木生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林家祖堂,那里只有林家后人才能踏入其内,里面供奉着林家历代的先祖,此刻也在看着这场林家内部闹出来的闹剧。
不论如何,今天都该收场了。
以灵识感知四周,杂鱼七十八个,练气者十八人,筑基者没有。
“就凭这些人,也想将我擒拿?”林木生心里轻松很多:“你们可能不知道今天的我,早已不是从前的我了吧,既然你们知道我会来,那么我已经来了,你们还在等什么呢?”
东边的木楼上,还埋伏了弓箭手,那些弓箭的箭头上都涂抹了剧毒,闪着寒光的冷箭,将在某个人的命令之下发出。
西边的屋子里,正有十几个刀斧手透过门缝往外看,只要命令一下,他们就会冲锋过来,将手中的利刃挥舞向刚回家的林木生。
还有一些老仆从,也被林木生捕捉到了,他没想到那些人竟然已经死心塌地跟着林三作恶了,想当年,那些仆从可是得到过林木生父亲的好处的,被人追杀多年,最终躲进了林家堡。
林家堡虽然不是什么修行大宗门,但是在凡俗的江湖里,还是有点头脸的。
还有上百个寻常的武夫,那些人就是一些随风倒的野杂草,不值一提。
在这样的环境之下,林木生最关心的依然是林三,可是那個家伙已经躺板板了,在冰冷的棺材里一动不动,真是让人有点失望啊。
一阵风吹过,纸钱纷飞起落,像极了杨柳镇今年下的第一场雪,没有规则的飘动着。
有很多人影开始移动,在无声无息之下,形成了对林木生的包围。
林三的儿子,那个从小就被林木生压一头的少年,也已经长大了,他正隔着飞舞的纸钱望着林木生。
“那么,你就是我今日的敌人了,血债血偿。”
林木生心里想着,若是当着三叔棺材的面,杀死了他唯一的儿子,也算是另一种复仇吧。
这笔债,总归是有人要偿还的。
林三之子,林林生。
不要奇怪这个名字,三叔从小就希望自己的一切都压过哥哥,所以在儿子的名字上,也动了一点小心思,你的儿子叫林木生,那么我的儿子就必须比你儿子多一个木。
林林生头戴白布,身披白色孝衣,目光冷冰冰地看着林木生,他当然记得那张让他厌恶了一整个童年的脸,就因为这个堂哥,导致他的童年全是阴影。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童年。
他恨,可是一切都回不去了,童年一去不复返。
别人玩泥巴的时候,他要修行,别人玩蛐蛐的时候,他要修行,别人踢球的时候,他要修行,别人拉着小女孩的手放风筝的时候,他还是要修行……
可是即便那么刻苦那么努力,在林家内部比试的时候,他依然不是堂哥林木生的对手。
所以他认为上天是不公平的,简直就是白忙活十好几年。
好在命运将他推向了林家继承人的位置上,自己的堂哥已经被自己的父亲追杀好几年了。
现在,竟然还敢主动上门。
很多人都注意到了林木生的出现,但是全部按兵不动,他们在等,等号令。
很快,场面上的异常,林家堡的包围举动,让正在吃席的人们察觉到了不妙,纷纷停止了争抢饭菜的活动,反正也没啥可抢的了。
场面逐渐安静下来,只有山风偶尔吹动黄纸发出沙沙响。
南方的阳光照在这里,给紧张的氛围增添了一点点的温暖。
“你瞅啥?”
林木生率先说话了。
在北方生活的这几年,说话的方式略有变化,但是乡音未改。
……
林家堡九十里外。
萧吉正在一家路边野摊吃杂碎面。
此刻他的精力全部放在九十里外的林家堡上。
对于林木生一个人回家复仇,他是支持的,可是总是有些不放心,加上赢霄一个劲儿的说林木生可能打不过他三叔之类的话,萧吉最后决定来旁观一下。
只需要远远的关注就好,无需现身帮忙。
如果他帮忙的话,只消片刻时间,就能够将小小的林家堡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