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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郡东北方向,三万里外。
远古森林。
此地人迹罕至,修行人都不愿意来。
修行人喜欢的地方都是相对平安,而且还必须有邪祟妖魔可打,邪祟的等级与实力还不能太强,那样的地方更适合历练,很多宗门都会让弟子隔山差五去一趟,由经验丰富实力强大的长辈带队。
比如东海的海边,人族与妖族交汇的无主之地,或者是太古城修士最愿意去的九幽谷……
像远古森林深处这样的地方,没有人愿意来,除非有特别的指引,或者有仇家在这里。
野风林。
参天古木上有很多奇形怪状的大鸟巢,大部分都是带盖子的,很像是某种原始人部落的建筑。
这里并不是住人的,许多大鸟出入其间。
其中最大的那个粗糙建筑里,正有一只大鸟王在开会。
说是鸟王,实际上看起来更像一只大鸡。
一群鸟类如同人族一样,分了三六九等,地位高的实力强的在上面,下方也是按照座次排序,它们没有什么椅子,都是类似于鸟巢一样的席位,不耽误下蛋。
“一群宵小之辈,禽兽不如,抓本官来此,意欲何为?”
秦良正在经历他一生中最离奇的事情,他被一只鸡给从绑匪手里劫走了,还给带来这种奇怪恶心的地方。
他很不满意。
“闭嘴。”鸡王说道。
立刻有半禽之人用草叶子把秦良的嘴给勒住了。
“他说的第一句是什么意思?”鸡王问,不解地看向周围一帮鸟臣子。
没有妖懂,都没啥文化,直摇头。
问它们等于白问,继续说自己的。
“至于说我们禽兽不如,本王不认,”鸡王嘲讽地对秦良说道:“因为咱本来就是禽类啊。”
粗糙漏风的木枝建筑里发出了叽叽嘎嘎,各种复杂的笑声。
被一群鸟类当乐子,秦良觉得自己脸上无光,可是此情此景又能如何。
“你又说本王抓你来做什么,实不相瞒,本王原本是要吃了你的,那天饿了,见到下方破烂的山神庙里有美味,便下去打打牙祭,”鸡王说道:“谁知道你竟然是个有点墨水的人物,听那两人说,伱曾经在大离朝中做官,便抓来看看有无用途,没用的话,照吃不误。”
“一群妖,害命的东西罢了,别浪费时间了,要吃就吃,少说废话,老夫早就活腻了,”秦良不怕死:“本官一生清廉,最后落入妖邪之口,实乃讽刺至极,人生不易,本官此生无怨无悔。”
很多禽类妖邪听不懂,作为大王的鸡妖这回听懂了。
不过它只听明白面前的人族生物说自己不容易,这让它很不开心,勾起了它很多不痛快的记忆。
那些悲惨的记忆并不独属于它,而是属于整个鸡族。
“你不容易,拉倒吧,”鸡妖激动的站起来,翅膀忽闪两下:“你们人族不容易,还能有我鸡族不容易?”
“你们人族最是自私,残暴,贪婪,嘴巴馋的种族。”
面对突然眼含泪光,愤怒开口说话的鸡妖,秦良哑口无言,显然被对方悲恸的情绪所感染。
周围的野鸭子,野天鹅,还有各种鹌鹑之类的禽类都沉默起来,似乎都想起了不堪的过往。
鸡妖大王继续愤怒地说道:“你们人族,就你们,不说你们都对不起全世界的万物生灵,”
“好嘛,过个生日,吃个鸡儿吧,过年了,吃个鸡儿吧……逢年过节,谁家过寿,哪里吃席,桌子上必须得有只鸡,红烧啊,炖汤啊,爆炒啊……什么叫花鸡,白斩鸡,口水鸡,辣子鸡,葱油鸡,黄焖鸡,粉蒸鸡……”
灌口说的不错,语速很快,节奏很稳。
“大王,你流口水了。”附近有大鹅妖递过去一把鸡毛掸子擦嘴。
鸡王擦去嘴角的泪水:“在人族城镇里活着的那些年,有时候,本王都想尝尝自己的味道。”
它的愤怒还没有表达完:“最过分的是,你们人族,在逛勾栏的时候,也要吃个鸡儿……”
秦良突然觉得鸡族很惨,但是有些话还是要说的:“最后的这个控诉,我们人族不接受,被吃和吃,是两种角度。”
“不许狡辩,本王当年在人族的鸡笼里听见过,那些去勾栏的男人经常会很开心的说,快,吃个鸡儿……不行,本王说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