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个邪门而已,没啥特别的。”萧吉没心情聊天,随便说道。
“讲讲细节呗。”敖夜继续问。
韩三点也凑合过来:“我也想听。”
王妖大也跳出来。
赢霄也端着半个西瓜,用勺挖着吃,从附近走过来。
【大家也是关心你,怕你受不了刘海柱忘记你的事情。】
“伱们说,当一个人忘记自己所有的故事,所有的过去,甚至自己的名字,那么这个生命的个体,还属于从前的他吗……”
真是一个尖锐又感伤的问题,没有人能够回答上来。
不过萧吉的伤感,影响到了其他人。
所有人都坐在台阶上,并排一条直线,都望着深沉的夜色。
“如果一个父亲,从昔日对自己女儿的宠爱,变成了对女儿的憎恨,那么曾经的温暖是否还算存在……”赢霄也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众人想了一会儿,没有答案。
“曾经是半仙,今日是人,那么这个人的一生,可否用仙来定义,他的墓志铭上究竟该写上仙人之墓,还是凡人之墓。”韩三点也发言了。
他说的也是他自己。
沉默,都在沉默,没有人回答。
“庶出的龙子,究竟算不算龙子?”敖夜也将藏在自己心底的话说出来。
悲伤就像哈欠一样会传染,萧吉的一个问题,引动了大家集体的思考。
萧吉知道,大家说的是问题,实际上要阐述的是内心煎熬的疑惑。
“刨除敖夜的问题,大家纠结的根本,实际上是从前与现在之间的关系,我曾经听过一个故事,说的是一艘船,如果这艘船上的木板等零件全部换了一遍,它还是不是曾经的船?”
萧吉将情绪收敛,讲了一个忒修斯之船的故事。
过了一会儿,敖夜问道:“答案呢,它还是不是?”
其他人也是往萧吉身边聚了聚,十分期待。
“没有答案。”萧吉说道。
众人一脸无奈,往远处挪了挪。
“没有答案你说它作甚?”韩三点叹息一声。
“千人千面,一个事物,不同的人看,会有不一样的结果,”萧吉站起来,拍打几下身上的灰尘:“所以啊,你们心中的疑问,其实早已有了答案,只是你们不想说罢了。”
众人似乎已经懂了,又好像没懂。
只有敖夜,拉住要往后院走的萧吉,问道:“那么我的问题,如何解答?”
“你的情况就比较复杂了,”萧吉想了想说道:“你的问题属于制度问题,东海的制度是这样的,庶出龙不享有嫡出龙的一些待遇……不过你可以换一种角度思考,现任龙王不是已经想让你继承四海未来了嘛!”
“我倒是觉得敖夜的问题属于血脉问题,不纯正的血脉与纯正的血脉之间的矛盾。”赢霄说道。
“那么至少有一半的血脉是纯正的。”韩三点说道,将问题再度复杂化。
萧吉不想跟大家伙讨论哲学的问题,他现在想睡觉了,如果不是这帮家伙过来打扰自己,他可能会看一晚上的月亮。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他借用了一句前世的名言。
一语惊醒梦中龙。
是啊,不管血脉是否纯正,只要是条有本事的龙,那么就有资格成为龙王。
一场突如其来的议论,就此结束。
……
萧吉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拿出山河砚台观赏。
想起来当年万家衣送给自己的那方砚台,名称是一样的,也叫山河砚台,便直接感知到赢霄的房间里。
他正在感知赢霄的房间,找到了那方砚台,就摆在桌面上,三公主正穿着红兜子蹲在椅子上写日记。
三公主每天拿着那个强大的宝物写日记用,挺好个东西,有点浪费了。
【离家出走的不知道多少天,萧吉哥哥回来了,不知怎的,这七年的时间里,我每日想的不是亲人的翻脸无情,而是想着萧吉哥哥何时回原神观……所以今天高兴,晚上就加了几个硬菜,】
【原神观老道士已经变成了孩童模样,已经忘记了萧吉哥哥是谁,我知道他一定很难过,就像我知道父王通缉我那天一样的难过,毕竟那算是一场活生生的分别啊……】
这是记懵了啊,连时间都忘记了。
萧吉将自己的情绪收敛,去关注更重要的事情。
“这丫头在屋子里也不说多穿点,肚兜换了款式啊,这腿白的……嗨,看砚台,看砚台……”
定点感知与近距离细看没啥区别,萧吉感知千里内的事物都具有此等效果。
半柱香后,萧吉终于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桌面上,细细检查那方砚台。
经过一对比,发现万家衣的山河砚台乃是仿制品,或许是因为那个上古不死剑仙太喜欢这方砚台的缘故吧,人家当年可是凭借一己之力收集齐了全部九宝,并重新炼制的。
山河砚台可以释放力量,除了对敌时候可以将敌人的灵气吸来研磨之外,还有再造山河之力,那需要无上的意志与通天的本事,萧吉自认目前实力不够。
所以这块砚台目前只是杀敌的法器罢了。
再造山川大地的力量,确实也不是一个元婴修士能够做到的,宝物再强大,也需要使用者配合,就像一台大车,车手必须有力有经验才可操控。
得到这样强大的宝物,道盟在得到生死门覆灭消息之后,肯定会寻找他,人家知道他是原神观的道士,自然会来原神观找他。
所以他打算过一段时间救下武三丁之后,提前回到道盟总部青云山,毕竟青云山上还有勾魂笔的碎片。
盗取勾魂笔碎片,萧吉已经没有任何心理压力,道盟的人在他眼里都是贪图利益的老狐狸,真正为天下修行人考虑的不多。
……
第二天。
萧吉从储物法器里拿出上古银杏树,压缩了树木的体态,让其像个正常的树木一样,种在了原神观的后院里。
赢霄,韩三点与敖夜,都见证了这一刻,并亲眼见到一片叶子滴溜溜地飘落下来。
那证明大劫又近了一步。
种完树之后,刘海柱在道观里跑来跑去。
赢霄便领着刘海柱去了正殿,她想教孩子下棋,可是孩子没兴趣,刘海柱早已忘记了自己对于棋的热爱,啥棋都不会。
最后两人在后院弄了一堆泥巴,开始玩泥巴。
萧吉看着一脸笑容且极有耐心的赢霄:“想吃啥,我下厨。”